顧意心頭一跳,麵上卻故作驚喜:“王爺醒了?我這就去喚太醫……”
“急什麼?”他嗓音低啞,帶著幾分病中的慵懶,卻字字清晰淩厲,“本王還沒死呢!”
“王爺……外麵人還等著呢……”顧意垂眸,趁機掙脫了楚望鈞的手,站到一旁。
“滾進來。”楚望鈞冷聲道。
侍衛推門而入,見狀立刻低頭,雙手呈上燙金拜帖。
楚望鈞看都沒看,譏誚地勾唇:“告訴端王的人,本王重傷昏迷,不見外客。”
他“重傷昏迷”了。
顧意眼觀鼻鼻觀心,果斷裝瞎。
楚望鈞撐起了身子,肩頭繃帶又洇開一片紅。他目光如刀,一寸寸刮過她的臉:“啞巴了?”
她咬了咬唇,“王爺不是重傷昏迷了,怎麼還說話?”
楚望鈞眸色驟寒:“收起你那些小聰明。”
不等她細想,楚望鈞忽然伸手,從枕下抽出一把短刀,刀鋒寒光凜冽。
枕下藏刀,她就知道狗東西肯定防著她呢!
虧得她沒有趁他病要他命。
顧意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
卻見楚望鈞手腕一轉,刀尖挑起了她頸側一縷發絲。
“彆緊張。”他漫不經心地把玩著那把吹毛斷發的刀,“本王隻是好奇——”
刀尖緩緩下移,抵在她頸側那顆紅色小痣上。
“你這裡,什麼時候多了顆痣?”
顧意聞言指尖一顫。
什麼,薑雲湄頸側竟沒有這顆痣?
可是那日她醒來就看到了!
楚望鈞是在試探,還是…猜到了什麼?
不……借屍還魂這種事,若不是發生在她身上,說出去她自己都不敢信的!楚望鈞不可能猜到!
唯一可能就是,作為薑雲湄,她變化還是太大了。幸好她之前早已經鋪墊了“失憶”這個理由。
她手指微蜷,迅速調整了呼吸。
楚望鈞盯著她驟然繃緊的神色,眸色漸深。
“薑雲湄。”他驟然逼近,嗓音危險至極——
“告訴本王,你到底是誰?”
電光火石間,顧意忽地眼圈一紅,淚水瞬間盈滿眼眶!
“王爺……”她看著那把刀,聲音發顫,帶著哭腔,“您嚇到我了……”
楚望鈞眯眼。
顧意趁機縮到了安全距離,抬手假意抹淚。
“我、我這痣自幼便有的,王爺日理萬機,許是沒在意過……”她抽抽噎噎,“王爺若不信,大可叫太醫來驗,這痣定然是真痣……”
楚望鈞盯著她,沒說話。
哭的真醜。顧意就從來不哭。
顧意哭得更凶了,眼淚簌簌落下,肩膀輕顫,連呼吸都帶著哽咽,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半晌,楚望鈞終於收了刀。
“閉嘴。”他不耐道,“哭得本王心煩。”
顧意暗中鬆了口氣。
卻聽他道,“既然精力那麼旺盛,今夜便好好守在這兒,一步不準離開。”
顧意:“……?”
楚望鈞徑直躺了回去,傷口紗布又滲出血跡。他皺眉按住肩膀,任由血色蜿蜒,隻丟下句——
“若讓本王發現你偷懶……”
“明日就送你去莊子上‘養病’。”
顧意:“……”
狗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