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度帶著他去看。
“隻有一個臥室,能看城市夜景。”
整個臨港灣的風景毫無遮擋,儘收眼底。
“從這兒上去能到頂樓陽台,可以讓你搞個小花園。”
盛夷光神色稍怔,心跳得很快很快。
記憶呼嘯而來。
上學的時候,有一次停電。
裴度打開手電筒,趴在桌子上,低聲問他,“你這麼努力,以後想乾什麼?”
“想買一個房子。”
“買房?”
“嗯,我想有一個自己的房子。”
不會因為有客人要來就被攆到照不到太陽的雜物間的小床,不會在除夕被人忘在門外,
盛夷光放下筆,“我想要一個隻屬於我的房子,不用太大,隻要一個朝陽的大臥室,最好高一點,能看到城市的夜景,能有一個小露台,我想要一個花園。”
“隻要一個臥室那來客人怎麼辦?”
盛夷光表情冷了點,“去睡酒店,我不想和彆人分。”
“我也不行?”
盛夷光拿起筆,花了比平常兩倍的時間,做了一道選擇題後才說。
“你不能在我對麵,或者樓上樓下買一個嗎?”
裴度笑了,“行。”
……
盛夷光心腔發麻,抬眸撞進他漆黑的眼裡,他的眼神依舊散漫桀驁,隻是有一片獨獨留給他一個人的柔軟。
“我想著,你應該會想自己裝修,所以我就沒怎麼動。”
盛夷光忍不住抬手摸了摸牆壁,“這有多少平?”
“算上你的小花園,六百多,三梯一戶。”
“你什麼時候買的?”
“兩年前。”
盛夷光靜默。
胸口又酸又脹,失速的心跳在空曠的房子裡震耳欲聾。
“所以樓下的房子是你安排的?”
“是啊,不然誰家老板這麼當冤大頭,給你們安排這麼好的員工福利?”
“那你也是故意把我安排在這個小區?”
“那倒不是,你不是帶個孩子麼?上學方便。”
“可你那個時候不是以為童童是我兒子嗎?”
“……”
裴度拉起他的手,“來,看風景。”
話題轉得生硬,盛夷光噙著笑,順從地跟著他走到陽台。
他沒看風景,在看裴度。
裴度不滿地“嘖”了一聲,破罐子破摔似的。
“非要聽我說是?”
“你不好意思承認?”
“我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我就是不想讓你太得意。”說完,他又改口“不,你可以得意,不要聽那些破彈幕的。”
他靠在陽台的欄杆上,姿態閒適倜儻。
“我喜歡你,這些年沒有改過。”
盛夷光心尖顫栗。
裴度掏出手機,點進小程序,“現在把它點完,好不好?”
盛夷光點頭。
裴度:“給你點。”
“我點?”
“嗯。”
盛夷光接過手機,點一下,心臟就跟著重重地跳一下,上麵的天數就跟著少一天。
直到歸零。
盛夷光露出笑,眼睛也亮亮的。
“點完了。”
“哦,那你是不是應該對我說點什麼?”
盛夷光心跳又快起來,很認真地問他。
“你能不能做我男朋友?”
“不能呢,我想做你老公。”
盛夷光眼眸微微一彎,“那也可以。”
“叫一聲聽聽?”
盛夷光抿唇,不太好意思,良久才很輕,很快地喊了一聲,“老公。”
裴度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把手機拿了回來。
盛夷光想起兩件事。
“你的微信頭像,是什麼?”
裴度揚眉,笑了,“你自己房間的窗戶都認不出來?”
盛夷光心裡甜了一下,“還有你的朋友圈,前麵的我看不了。”
裴度的朋友圈隻展示最近三天。
“想看?”
盛夷光點頭。
裴度就把朋友圈打開了。
裴度並不愛發朋友圈,除了那條玫瑰花的朋友圈,往前隻有四條,時間都在四月或五月。
沒有文字,隻有一張照片。
拍的是清華工會俱樂部那個月季拱門。
盛夷光:“怎麼都是這個門?”
“不是你之前說喜歡,還怕畢業了看不到?”
盛夷光呆怔在原地,想起第一次從月季拱門路過的時候,確實說過這句話。
盛夷光心下一片柔軟,甜蜜與溫暖齊齊湧上來,還帶著一絲苦意。
原來真的會有人在遭受背棄後,還真真切切地,遠距離地,躲躲藏藏地,孤獨沉默地愛上四年,等上四年。
真癡,真傻,真卑。
是他,也是裴度。
他好後悔當年離開他,也好後悔沒能早點和他和好。
裴度笑著捏了捏他的手,“今年一起去看?”
盛夷光點頭。
裴度問:“現在彈幕又說了什麼,有關於我和溫衡的嗎?”
“有。”
盛夷光挑了一條念。
“溫衡和裴度就是世界上最般配的。”
“把溫衡換成你的名字,再念一遍。”
盛夷光怔了一下,想到待會兒要念什麼,就想笑。
“盛夷光和裴度就是世界上最般配的。”
“嗯,還有麼?”
【小溫和裴度999】
“盛夷光和裴度999”
裴度勾唇,讚同。
“沒錯。”
他低下頭在盛夷光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bb,這是我們生活的世界,你和我都是鮮活的,發生的每一件事都是我們活著的故事,不是彆人眼中的小說。”
“不管是誰想來規定我人生的結局,我都不會允許。”
“你不用和誰爭搶,因為我會和你一起抗爭。我們在一起就是對這個狗屎一樣的世界最大的抗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