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事情還沒有證實,現在一切都是她和蔚瀾的猜測,所以薑雨陽也並沒有將這件事告訴蘇融。
彆看薑雨陽平常大大咧咧的,但是遇到關鍵事情的時候還是挺慎重的。
晚上,她帶著禮物和滿腹的心事去參加了陸景辰在陸公館舉行的生日晚會,小家夥不知為何,看起來並沒有多開心,很多的小朋友圍著他,還有大堆的玩具和零食,但是他似乎也是興趣缺缺的。
薑雨陽將自己的禮物放了下來,走過去用手揉了揉陸景辰的額頭:“辰辰,你怎麼了?不開心?”
陸景辰用手扯了扯薑雨陽的手臂,不開心的嘟了嘟小嘴道:“爸爸不肯請蔚阿姨過來。”
原來是因為這原因。
薑雨陽看著他:“辰辰,你很喜歡蔚阿姨?”
陸景辰毫不猶豫的點頭。
“為什麼這麼喜歡她?”
陸景辰仰著腦袋認認真真的想了許久,最後道:“反正我就是喜歡她!”
薑雨陽失笑,如果陸景辰真的是蔚瀾兒子的話,陸景辰又這麼喜歡她,沒有理由的喜歡,這是不是叫母子之間的心靈相通?
薑雨陽變戲法似得從後麵口袋拿出一份包裝好的禮物,遞到陸景辰的麵前:“看,這是蔚阿姨叫我交給你的,說要祝你生日快樂。”
“真的麼?”陸景辰驚喜的道,但又舍不得拆開,薑雨陽還好奇裡麵是什麼呢,將腦袋湊過去,誰知道小家夥卻將禮物藏在了身後,笑嘻嘻的道:“我晚上回去自己拆。”
“小氣鬼。”薑雨陽輕哼了一聲。
……
薑雨陽是趁大家不注意的時候偷偷的拔了頭發的,她手裡捏著陸景辰的發絲,卻像是做賊一樣的緊張,用紙巾包裹在口袋裡。
因為來的多是小孩子,所以陸景辰的生日會也沒有到很晚,離開陸公館的時候才隻是晚上九點多。
薑雨陽走出大門,傅之城就追了上來:“雨陽,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回去。”薑雨陽還要去蔚瀾那裡的,怎麼能讓傅之城送回去?
“你怎麼回去?叫計程車?”
“你管我。”薑雨陽擺了擺手:“我走了。”
她果真是走到外麵去攔計程車,直接去了蔚瀾那裡,蔚瀾早就在家等著了,開門讓她進來的時候,一臉的著急。
可想而知她這天是怎麼度過的了。
“給你,從辰辰那裡弄到的頭發。”薑雨陽將紙巾包裹著的頭發遞過去。
蔚瀾拿在手裡,笑了笑:“雨陽,謝謝你。”
薑雨陽拍了拍她的肩膀:“和我還這麼客氣做什麼?你周一就拿辰辰的頭發和你自己的去做個親子鑒定。”
蔚瀾點了點頭。
周一早上。
蔚瀾一大早就拿著她和陸景辰的頭發樣本親自送到了鑒定機構去了,委托那裡的人幫自己和陸景辰做一個親子鑒定。
總算將她與陸景辰的頭發樣本都送過去了,接下來就是耐心的等待結果了。
蔚瀾其實覺得有些荒唐的,明明當初她父母和周皓深都說她的兒子死了,那時候她剛剛生完孩子,整個人都昏昏沉沉的,雖然沒有見到她兒子的臉,可是她當時是看過去的,剛好就看到那孩子屁股上的胎記。
她似乎也聽到孩子哭。
可後來大家都說那是她的幻聽,因為她那時候太虛弱,才會出現這樣的問題。
她當時是不相信的,可是不相信又能怎麼樣?她的兒子確實沒了……
如果不是發現陸景辰和自己的兒子同一天生日,又在他身上發現了個一模一樣的胎記,她真的不會往這一層想去。
可情況實在是太巧合。
開車離開鑒定機構的時候,她還在想這件事,周皓深的電話也在這個時候過來。
他約她中午吃飯。
剛好,關於這件事,她也想問問他,所以便一口答應了下來。
她開車前往和周皓深約好的餐廳地點去,他已經在那裡等著她了,見她過來,便將餐牌放在她的麵前:“喜歡吃什麼?你來點。”
蔚瀾現在沒有胃口,她是恨不得那份鑒定結果能馬上出來的,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她和陸景辰之間,到底是不是母子關係?
陸景辰到底是不是她兒子?
她直接將餐牌合上來:“皓深,我有話想問你?”
周皓深漫不經心的笑了笑:“什麼話?怎麼看你一臉嚴肅的樣子?”
他邊說還邊伸出手想要揉一揉蔚瀾的頭發,但是她避開了。
“我開門見山的問,我是相信你的,你也不要對我有所隱瞞,不然你會辜負我對你的信任。”
周皓深挑了挑眉:“聽起來似乎很嚴重的事?我可以選擇不回答麼?”
“不可以。”蔚瀾咬了咬牙。
“問吧。”周皓深看著她道。
關於這件事,蔚瀾也不想拐彎抹角,因為那沒有任何的用處:“當年,你和我爸媽都和我說我生下來的兒子死了是不是?”
周皓深不動聲色的點頭:“對。”
“你確定?”
“確定,當時你不是說你聽到了哭聲,可孩子生下來就死了的,怎麼可能有哭聲?你媽媽也說你是因為太虛弱所以出現了幻聽的,後來醫生不也這麼說?”
“你們是不是在騙我?”
“騙你什麼?”周皓深笑了笑:“你是覺得你兒子沒死對吧?那要是孩子沒死,現在在哪呢?”
蔚瀾沉默了一下道:“我爸媽一直不讚成我和陸予騫在一塊,當初要不是我用我的命來威脅他們,再加上我本來身體就不太好的緣故,他們不會讓我留下孩子,所以趁我昏迷的時候將我的兒子送走又有什麼奇怪的?”
“你說了這麼多?證據呢?這些全是你胡思亂想出來的,你有證據證明你爸媽當年將你的兒子送走了麼?我相信你也無數次向伯母確認過了吧?有什麼結果沒有?瀾瀾,孩子真的死了,你彆胡思亂想……”
周皓深邊說邊伸出手想要碰她的手,但是被她推開了,她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不要因為我太信任你們而選擇欺騙我!”
她說完,拿過自己的東西轉身就離開了。
周皓深馬上追了出去,想要將她攔下來,但是她一直不肯留下來,一直到了門口,周皓深用手握住了她纖細的肩膀:“瀾瀾,你聽我說……”
“沒什麼好說的,我先走了。”其實陸景辰到底是不是她兒子這件事,她自己也不確定,所以也不想和周皓深說太多,她隻是想過來問問他。
“瀾瀾,怎麼都得和我吃個飯再走吧?”
“我沒有胃口,你放開我。”
蔚瀾想要將他的手拿開,但是這男人一直按著她的肩膀不肯鬆開。
“周皓深,你乾什麼?!你再這樣我真的生氣了!”蔚瀾實在是惱怒了,所以大喊一聲。
兩人正在拉扯間,身後傳來了一道聲音:“蔚小姐,怎麼這麼巧?”
蔚瀾一聽這聲音十分的熟悉,所以轉過了頭,看到楊佳音站在身後,她的旁邊站著陸予騫,他俊美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眸光淡淡的掃過他們。
沒等蔚瀾說話,楊佳音又開口了:“蔚小姐,這是你男朋友?”
“未婚夫。”周皓深不但沒有鬆開蔚瀾,反而變本加厲的伸手摟住她的肩膀。
蔚瀾咬了咬牙,要不是不想在彆人麵前失禮的話,她真的想往這個男人的腳麵上狠狠地用鞋跟踩上一腳!
楊佳音的笑容更深:“原來是未婚夫,你好,我叫楊佳音,這是我的未婚夫陸予騫……”
“大名鼎鼎的陸少我怎麼會不認識,說起來我們也認識好些年了,對吧,陸少?”周皓深總算是鬆開了蔚瀾,轉而看向陸予騫。
陸予騫勾了勾唇,沒有說話。
楊佳音又挽著陸予騫的手臂,笑道:“這麼巧碰到,不如一起吃飯?”
“不用了。”蔚瀾立刻擺手,她意識到自己似乎拒絕的太明顯了之後,便輕咳了幾聲掩飾道:“我的意思是,我們已經吃飽了。”
周皓深專門拆她的台:“我們什麼時候吃飽了?明明才剛剛來。”
“既然這樣的話,那就一起進去吃飯。”
這話是陸予騫說的,聞言,三人都有些驚訝的看著他,楊佳音心裡更不是滋味,但是也不好表現出來,她臉上的笑容反而更深:“走吧。”
沒等蔚瀾做出任何的反應,周皓深已經拖著她走了進去,她想反抗已經來不及,他直直的將她按在了椅子上。
到了這個地步,蔚瀾也不好馬上就甩手走人,隻能暗暗地瞪了周皓深一眼,放在膝蓋上的手都拽緊了,真的恨不得揍這男人幾拳。
和這幾個人一起吃飯,蔚瀾隻覺得自己更沒有胃口,所以吃飯的時候,幾乎都沒有怎麼動過筷子,而周皓深則一個勁的往她碗裡夾菜:“寶貝兒,你回國後瘦了很多,是不是沒好好吃飯?多吃點才行。”
蔚瀾忍著將碗裡的飯菜往周皓深頭頂上扣去的衝動,拿起筷子的時候,無意中看到了楊佳音也在往陸予騫的碗裡夾菜,陸予騫還將她夾得菜都吃了,他慢慢的抬起頭,正好和蔚瀾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眸光撞在了一起。
蔚瀾急急忙忙的收回了眸光,她暗暗地苦笑了一下,自己這樣子,怎麼這麼像是在做賊?
做賊都沒有她這麼慌張。
一頓飯吃的沒勁透了,楊佳音忙著在他們麵前曬恩愛,看的蔚瀾一點胃口都沒有,所以她也沒吃什麼就早早的結束了,放下了碗筷:“你們慢慢吃,我先走了。”
見她離開,周皓深自然也是跟著離開:“寶貝兒,你著急什麼?等等我。”
楊佳音一直在暗暗地觀察著陸予騫,所以自然也看到了周皓深在叫蔚瀾寶貝兒的時候,他英挺的眉心重重的皺了皺。
楊佳音笑了笑道:“予騫,聽說蔚小姐是你大學時候的學妹?”
陸予騫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她是這麼和你說的?”
“是啊。”楊佳音點了點頭:“難道不是麼?”
陸予騫沒有再說話,而是叫了侍應生過來埋單,結完賬之後,他對楊佳音道:“我送你回家。”
“予騫,我不想這麼快回去,我想去逛一下,你能不能陪我去逛逛?”
“我晚上還有工作要忙。”陸予騫拿開她的手,淡淡道。
楊佳音看著他,雖然有些不開心,但是也沒有在他的麵前表現出來,所以到了最後還是點了點頭:“那好吧,你彆忙太晚了,改天再陪我。”
陸予騫道:“好。”
……
哪怕周皓深追了出去,但是蔚瀾都沒有上他的車。
“寶貝兒,你生氣了?”
“周皓深,以後彆這麼叫我,留著叫你女朋友。”
周皓深微笑,指了指她,眸色晦暗:“你是我未婚妻。”
“當初隻是迫不得已我才和你訂婚的,關於這件婚事,你自己心裡也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而且你自己說說,你爸媽同意你和我在一塊了?”
雖然他們蔚家和周家當年交情還是挺可以的,所以當年蔚海濤逼她和周皓深訂婚的時候,周家父母自然是樂見其成的,可是現在情況完全不一樣了,蔚家不再是當年的蔚家,蔚海濤都走了,蔚家就剩下他們這幾個,周家早就想讓周皓深娶彆的女人。
這麼多年來雖然周皓深都在國外,而他父母在桐城,但是她很清楚這一點。
她倒不覺得有什麼,人都這樣,能選擇更好的,他們為什麼不要?
如今的她,算什麼?
可能歸根結底,還是她對周皓深沒有任何的男女之情,所以對於周家的想法,她一點也不在乎。
“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
周皓深的態度前所未有的認真,倒是讓蔚瀾心裡慌了,她一直以為周皓深對她隻是兄妹之情而已……
她抿著唇看了他一下,此刻隻覺得腦袋疼痛,也不想再和他糾結這些問題,所以便道:“我先走了。”
“我送你回去。”
“我自己有開車過來。”蔚瀾甩開他的手,往停車的地方走去,開了車鎖,直接就上了車,也不想再耽擱下去,直接開車離開。
周皓深倒是沒有再阻止她,隻是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車子從他身邊緩緩地開過。
蔚瀾覺得心情煩躁,所以並沒有直接開車回家,而是開著車在桐城到處轉著,也不知道轉了多久,隻是覺得時間不早了,她才將車開回去。
放好了車,她掏出鑰匙開門,走進去後剛想關上門,卻忽然有一隻手出現了,擋在了她的門板上,在她關門之前,走了進去。
由於之前蔚瀾在想事情,所以根本就沒有注意到有人跟在她身後,看到人要進來,她本能的想要關上門,但是都來不及。
她目瞪口呆的看著出現在她麵前的男人,皺著眉:“陸少這麼晚了過來有事?”
她現在心情亂的很,覺得如果陸景辰真是她兒子的話,似乎隻有她被蒙在鼓裡,每個人都欺騙了她,她父母,周皓深,包括麵前這男人。
被人欺騙了四年的滋味真的不好過。
“有事。”陸予騫看著她,性感的薄唇緩緩的開啟,隻是簡簡單單的說了兩個字。
“有什麼事?”蔚瀾隨口的問了一句,纖巧的眉心輕皺:“有什麼事情可以明天再談,現在很晚了,我想休息了,陸少可以離開了。”
陸予騫不但沒有走,反而越過她,直接到了她客廳的沙發上坐下來,這才抬頭看向她:“心情不好?”
蔚瀾咬了咬牙:“這和陸少沒關係吧?”
陸予騫像是完全沒有聽到她所說的話:“心情不好的原因是因為和周皓深吵架了?”
“這是我的事,和你無關!”
蔚瀾走到他麵前,惱怒的道。
陸予騫雖然坐著,但是周身強大的氣場還是一點都沒有因此而減弱,他明明是微揚著頭在看她,可是卻給她一種他在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的感覺。
“當年死活要和我分手,一分手就出國了,就是為了去和周皓深訂婚?”
陸予騫的語氣很冷,臉色更是陰鬱。
蔚瀾愣了一下,垂在大腿兩側的雙手不自覺的收緊了,她低下頭暗暗地咬了咬唇:“這是我……”
她話還沒說完,陸予騫便冷聲打斷了:“你是不是還想告訴我,這是你蔚瀾的事情,怎麼樣都和我無關?”
“既然這樣,你當初何必在我的麵前信誓旦旦,深情款款的告訴我這輩子隻愛我一人?”陸予騫慢慢的湊近了,俊美的臉逼近了她:“你知不知道這幾年來我想到你當初所說的話,就覺得惡心?”
蔚瀾鼻子酸澀,要動手將她推開,但反而被他緊握著下顎,她掙脫不開,可是嘴上依舊不饒人,冷笑道:“談戀愛時候所說的話你都信?”
陸予騫冷笑道:“對,我還真信了。”
“那隻能說明陸少你太認真了。”蔚瀾眉眼之間也很冷,她毫無畏懼的看著他:“何況,陸少你哪有資格說我,你自己還不是一樣,辰辰都四歲了,推算下來的話,我們倆在鬨分手的時候,你就和彆的女人勾搭上了,何必表現出一副我負了你的模樣,當初你早就背叛了我,和彆的女人還連孩子都有了,你現在憑什麼過來質問我?”
雖然她知道陸景辰有可能是她的兒子,但是她此刻就是想刺激他一下。
如果陸景辰並不是她兒子的話,那麼陸予騫確確實實在他們還沒有分開的時候,就和彆的女人在一塊了。
她自己的心裡其實也覺得挺難受的,她一直以為當初他們在一塊,各自的心裡都隻有對方的存在,她自己這樣,陸予騫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