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跌跌撞撞地跑著,肺部火燒般刺痛。他眯起眼睛看向禁林方向,盧平和小天狼星——一個狼人和一條大黑狗——已在樹影中消失不見。
彼得·佩迪魯,他父母死亡的真正凶手,已經逃走了。
這個晚上本該是一切改變的時刻。小天狼星是無辜的。他是哈利的教父。他們可以一起生活。
他踉蹌著跑向黑湖方向,原始的恐懼在血管中流動。他的思緒分裂成千萬個碎片——父母的麵孔、佩迪魯的背叛、他們在尖叫棚屋裡的對峙、莉拉那雙不自然的紅眼睛——
莉拉。
想到她,哈利的腳步略微放慢。一種莫名的預感讓他渾身發冷。她看起來不對勁,那不是平時那個眼中閃爍著光芒的女孩。
那是某種古老而惡毒的東西,藏在她皮囊之下,借用她的聲音說話。冷,太冷了。幾乎像——
一聲呻吟打斷了他的思緒。哈利衝向湖邊,在月光下看到一個破碎的身影。
小天狼星已經變回人形,倒在湖邊濕潤的泥土上,呼吸急促。鮮血浸透了他那件破爛的囚服。
"小天狼星!"哈利衝到他身邊跪下。
小天狼星的長袍撕裂多處,胸口和手臂上有深深的爪痕,血液浸透了衣物。他的呼吸微弱而不規律,臉色蒼白得像月光本身。
"哈利..."他嘶啞地說,聲音幾乎聽不見,"你...不該來..."
"彆說話。"哈利笨拙地用袖子擦拭小天狼星額頭上的血跡,"我得把你帶回城堡。龐弗雷夫人能治好你。"
小天狼星微微搖頭,眼神突然警覺。"彼得..."
"他逃走了。"哈利不想談這個,"但沒關係。我們有盧平教授作證。我們會證明你的清白。"
"不...你不明白..."小天狼星掙紮著想坐起來,卻又跌回地麵,"女孩...她不對勁...那個儀式..."
一陣古怪的寒意順著哈利的脊椎爬上來。不是錯覺——空氣確實變冷了。湖麵開始泛起薄霧,樹葉停止了沙沙作響,世界仿佛按下了暫停鍵。
然後,哈利感覺到了,那種奇怪的連接,那種自從認識莉拉以來偶爾會出現的異常感應。
隻是這一次,不同於以往。不再是模糊的情緒碎片,而是一種清晰的存在感,仿佛有兩個完全不同的意識同時存在於那個連接的另一端。
一個是他熟悉的——叛逆,銳利,帶著一種機智的幽默感和溫暖的好奇心。現在這個意識被壓製著,掙紮著,像被關在籠子裡的鳥。
另一個則完全陌生——冰冷,嚴酷,古老而強大,帶著一種超然的殘忍和對死亡的漠視。
哈利幾乎能聽到莉拉的聲音在他腦海中呼喊:跑!快跑!
"她來了。"哈利低聲說,聲音中的恐懼連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湖邊的霧氣突然凝結成一條小徑,一個身影緩步走來。月光勾勒出她的輪廓——纖細,優雅,一襲黑袍,黑發在背後微微飄動。
莉拉·萊斯特蘭奇站在那裡,但又不完全是她。
她看上去像一幅古老而扭曲的肖像畫——既熟悉又陌生,既美麗又可怖。她的皮膚在月光下白得幾乎透明,黑發如同燃燒的陰影。
那雙眼睛——那雙曾經充滿活力的褐色眼睛——現在泛著猩紅的光芒,如同兩顆嵌在精致麵孔上的紅寶石。
她的姿態完全改變了,不再是那個大大咧咧、充滿活力的女孩,而是帶著一種近乎不自然的優雅和從容。
左手的傷口還在滴血,暗紅色的液體順著蒼白的手指滑落,卻沒有在她的長袍上留下任何痕跡,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蒸發了。
"哈利…波特。"
她開口,聲音柔和得像絲綢,像是呼喚情人的名字,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熟悉感。
"還有我親愛的表親。多麼...溫馨的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