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華佗點了點頭。
老太太和寧侯夫人臉上露出欣喜讚賞的笑容。
沈尺素便更加有了底氣:“心悸之症,可用鎮靜安神之法,輔以補心養血……”
還沒等她說完,再華佗便搖頭:“不必答了。”
“什,什麼?”不止沈尺素,其他人也愣了。
茶玖歎了口氣,雖然她不懂這些醫理,但是她卻知道沈尺素哪裡出了問題。
沈尺素不服氣:“先生,既然是心悸,按照醫術上的方子,便是如此醫治。若您不信,我可以回侯府去拿,太醫院的醫書是絕對不會出錯的。”
再華佗看她一眼:“你不必用侯府和太醫院來壓我。”
老太太嗬斥道:“尺素,不得無禮!”
沈尺素這才閉嘴。
再華佗早就注意到,在沈尺素回答問題的時候,有一個小姑娘蹙眉輕歎,表示不讚同的態度。
於是他手指一點:“你來回答這個問題。”
眾人隨著他的指向一看,竟然是茶玖。
寧長亭挪了一步,把茶玖擋在身後:“舍妹不懂醫理,望先生見諒。”
再華佗:“無妨,隨意說說便可。”
多一次機會好過沒有,老太太如此想道,也鼓勵茶玖:“雁書,你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沈尺素為了挽回麵子,也故意勸道:“是啊,你就隨便說說。”
不懂醫理的人能說出什麼?隻怕要在原地支支吾吾,貽笑大方。
正好,妹妹獻了醜,就沒有人記得她的尷尬了。
長袖之下,茶玖在眾人看不到的地方,輕輕握了握寧長亭的手。
寧長亭愣了,回頭看她。
隻見茶玖明眸含笑,對他小聲說道:“為了哥哥,我願一試。”
寧長亭向來波瀾不驚的心,狠狠一顫。
茶玖從寧長亭身後走出,坦然對著再華佗道:“我不懂醫理,但是我認為,在確定醫治藥方之前,一定要親自見過病人,為其望聞問切,方能確診。隻通過隻言片語確診,對著醫書照本宣科,恐怕會誤了病人性命。”
再華佗撫掌大笑:“好好好,我就知道你這小姑娘是有悟性的。”
隨即他解釋道:“心悸之症雖然尋常,但是治療的方法卻不能一概而論。脈象弦滑有力,是痰火內盛,當如醫書所言,鎮驚安神,補血養氣。但是如果脈象細數無力,是心血不足,那就應該養血安神,健脾益氣了。”
“所以,醫治他人,一定要親眼,親耳,親觸,親感。”再華佗意味深長地看著沈尺素。
沈尺素不語,往寧侯夫人身後躲去。
寧侯夫人這時候可顧不上她了,連忙問道:“那第一個問題算我們答上了,第二個呢?”
再華佗拿出一串紅褐色佛珠,問道:“你們幫我瞧瞧,這串佛珠是真的紫檀木嗎?”
老太太常年吃齋念佛,一眼便瞧出那不是真的。
但是她並沒有說出來。
一個名聲赫赫的遊醫,還是佛門信徒,如果被人當眾說穿佛珠不是真的,豈不是很落麵子?
說不定再華佗一惱怒,求藥一事便泡了湯。
寧侯夫人可沒那麼多花花腸子,正要直言不諱,卻被身後的沈尺素拉住了。
沈尺素小聲說:“沒有人喜歡自己用的東西被人當眾說是假的,母親,您不妨先說是真的,然後再派人給他送一串真品,豈不美哉?”
寧侯夫人大喜:“還是你想的周到。”
茶玖和寧長亭在一旁聽著,都有些無語。
茶玖暗暗和係統調侃:“沈尺素不愛講侯府的規矩,但是這人情世故上的規矩,倒是叫她玩明白了。”
係統:“她是個徹底的利己主義者,等你和她相處多了,就知道了。”
誰知道再華佗聽了寧侯夫人的回答之後,還是搖搖頭。
一隻手伸到茶玖身後,將她狠狠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