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弘文聽到母親的話,手裡的鏟子都差點嚇掉了。
“媽,你不要亂說!”
他連正式工都還不是呢!他媽居然就想讓他當廠長了。
“哪裡亂說了?”
沈梅芳心虛了一下,但很快又理直氣壯道:“你不是說很快就要升正式工了?等你成了正式工,再好好表現表現,上麵不提拔你?”
“媽,你知道城裡現在多少人找不到工作,要下鄉嗎?要升成正式工,你知道有多難嗎?”
顧弘文現在越看母親,越覺得她沒有見識,彆的什麼不會,就隻會拖自己的後腿。
他不耐煩道:“你這樣亂說,要是傳到廠裡去了,我還怎麼見人?
之前因為你做的那些事,就害我在廠裡抬不起頭來。你這是要徹底毀了我才甘心?”
沈梅芳見兒子埋怨自己,心頭難過又著急,“你不是說等你和婷丫頭結婚,就可以平息廠裡的謠言嗎?還沒平息謠言嗎?”
顧弘文心說他雖然和季婷婷扯證了,但一切根本沒有按著之前的計劃走。能平息什麼謠言?
但他不想說,說了反正她也不懂。
他煩躁地丟下鏟子,扭頭走了。
“弘文,你去哪裡?”沈梅芳著急道:“現在廠裡什麼情況,你倒是說啊!”
顧弘文什麼也不想說。
他心裡煩得緊,一口氣跑了出去。
但跑出去後,卻又不知道去哪裡。
他家房子燒了,沒地方住,他暫時是住在季婷婷家裡。
雖然說好了是暫住,等他家房子修好了就搬出去。
但陳月香一天到晚摔摔打打,罵完這個罵那個,總感覺是在含沙射影地罵他白吃白住。
季婷婷幾個哥哥對他也沒有好臉色。
在季家,他就像個受氣包,直不起腰來的上門女婿。
他是一點都不想回老丈人家。
他心裡煩躁,想找個地方靜一靜,但腳像不受控製一般,不知不覺就來到了竹林灣。
隻一眼,他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季棠棠。
此時,她正提著兩個水桶,喊大家先歇一下,吃點東西了再去乾活。
她嬌俏的小臉像白瓷一樣,烏黑的頭發仿似綢緞,還有那身段,就算穿著最普通的衣服,但也能看出其中的曼妙。
她似乎比之前更漂亮了。
比之前更迷人了。
她氣了自己這麼久,也應該消氣了吧!
見季棠棠招呼著大家吃了東西,挑著水桶離開,顧弘文趕緊跟了上去。
等到了無人之處,顧弘文跑上前,一下攔住季棠棠道:“為了跟我賭氣嫁給那個癱子,現在知道後悔嗎?”
季棠棠有些厭煩看著他,“你是腦子有病,聽不懂人話是不是?”
顧弘文一噎,沒想到季棠棠說話還是這麼不留情麵。
但季棠棠的表現,讓他越發肯定了心中的猜測。
這不就是還在跟他生氣?
“棠棠,都這麼久了,你還沒消氣?你當真要跟我慪一輩子氣?”
“不要叫得這麼親密,我惡心。”
季棠棠手裡提著兩個水桶,一時沒空出手來,但她感覺手心真癢,真想大耳瓜子扇他。
“以後若是有事找我,可以叫季同誌。當然,最好是不要找我,畢竟你這個人,我看著就惡心。”
“你還說你不是在跟我鬥氣。”顧弘文已經完全陷入了自己的邏輯之中,“你看就因為你鬥氣,嫁給了那麼一個廢人,現在連建房子都要你自己操持。你嫁給他有什麼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