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頭也不回的轉身朝山下走去,背對著那片仍在冒煙的灰燼。
山風卷起焦糊的氣味,卻吹不散心頭那份沉甸甸的釋然。
在山腳的轉彎處,他停步回望。
焦黑的廢墟之上,氤氳之氣升騰,無數模糊而透明的身影在晨曦與煙塵中緩緩凝聚。
他們飄向天空,彙成一道無聲的河流,朝著西南方向——金陵所在之處——流淌而去。
沒有歡呼,沒有告彆,隻有一種沉澱了數十年的寧靜,終於得以安息的寧靜。
他站在那兒,直到最後一道虛影融入天際。
喉嚨發緊,他喃喃自語:“終於……可以帶你們回家了。”
話音剛落,原本漸明的天空驟然變色!
烏雲如同潑墨般從四麵八方洶湧彙聚,頃刻間壓頂而來,天色暗如黑夜。
空氣凝固,沉悶得讓人心慌。
“轟隆——!”一道慘白的閃電撕裂天幕,震耳欲聾的雷聲炸響。
緊接著,天空仿佛被那道閃電徹底撕開,暴雨傾盆而下。
砸在地上劈啪作響,瞬間模糊了整個世界。
雨水在何雨柱身外處,被無形屏障隔開,空間籠罩功能讓他周身乾爽。
但這雨來得太急太猛,仿佛帶著天地的怒意。
更奇特的是,在這震耳欲聾的雨聲中,他仿佛能聽到另一種聲音。
——不是雨聲,不是雷聲,而是無數細碎的、如同歎息又似低語的腳步聲。
跟在他身後,一同走下山坡。
他猛地回頭,身後隻有如注的暴雨和空蕩的山路。
可那被陪伴的感覺卻如此真實,冰涼的山風掠過,卻帶來一絲奇異的暖意。
不知不覺間,他眼眶發熱,視線模糊了。
他深吸一口潮濕冰冷的空氣,繼續往下走。
剛走到相對平坦的穀地,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持續不斷的、低沉恐怖的轟鳴!
那不是雷聲!雷聲是炸裂的,而這聲音……
是碾壓式的,如同千萬輛火車同時從山巔碾過,帶著大地深處傳來的呻吟。
何雨柱猛地扭頭——隻見剛剛炸毀寺院的那片山體,正以一種可怕的速度崩塌!
巨大的岩石裹挾著泥沙、斷木,如同黑色的瀑布傾瀉而下!
地麵在他腳下劇烈地顫抖,甚至能感覺到土壤深處傳來的恐怖波動。
泥石流!
儘管有空間護體,麵對這天災般的自然威力,人類本能的自保意識讓他腎上腺素飆升。
想也不想就朝著前方更開闊的平地瘋狂奔去!
他的速度極快,身影在暴雨和地動山搖中幾乎化成一道虛線。
一口氣衝出二裡地,心跳如擂鼓,他才敢再次回頭。
眼前的景象讓他心悸。
——巨大的泥石流洪流已經吞沒了半片山腰,所過之處,樹木、岩石。
甚至山腳下幾處零散的房屋,都被輕而易舉地卷入、吞噬、掩埋。
轟隆隆的巨響中,似乎還夾雜著隱約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聲,不知是風聲,還是……
他滿臉驚疑不定。
上輩子,這一天的金崗縣,發生過這樣規模的泥石流嗎?
還是他炸毀那邪祠的舉動,冥冥中改變了什麼,引發了這場天崩地裂?
但此刻無暇深究。
他還有太多未儘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