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時辰後,秦風的船停在大沽碼頭。
攻打大沽,要麼從北門走海河碼頭,要麼從東門,直接走新建的船塢登陸。
現在讓趙辰頭疼的是,他規劃的碉樓,僅僅完工兩座。整個東麵臨海的方向,防禦體係很不完善。而且這個方向,也是最容易被福建水師炮擊的地方。
如今大沽城頭上外加庫存,總共八十門六斤炮。這麼少,是因為趙辰的主要策略都放在炮艦上。其中一部分炮,還調給了在西麵作戰的武清。
衙門外校場上,那塊花崗石大碑剛剛刻上一個名字——陳三!
他才十七歲,花一樣的年紀。
哥哥陳德,因為已經是家中獨子,被趙辰勒令退伍,帶著五十兩撫恤金,回家贍養雙親。
作為一名火槍兵,陳德想留下來給弟弟報仇,但是軍令如山,他必須離開。
不知不覺間,這塊巨大花崗石已經刻上了四百多個名字。字刻得很小,但筆劃蒼勁有力,如果不遭到破壞,數百年也清晰可見。
將右手指在那些名字間輕輕滑過,每一個名字,都是為趙辰的戰略犧牲。每一個英靈都是一份責任,若隻為私利,那這份責任,他趙辰承擔不起。
“大人!”
秦風的聲音在校場南麵響起。常年海上飄著,說話的聲音自然變得大聲。
“來!”
一直在等這家夥,趙辰隨即招了招手。
等光腳丫的秦風過來,趙辰手才從花崗石碑上挪開。
“秦風,這一次,恐怕有惡仗要打!”
從進入碼頭開始,就有人通傳訊息給秦風,到這裡來,主要還是看趙辰還有沒重要交代。
“大人放心,黃海是我們的地盤,就算撞,那福建水師也彆想靠近大沽半步!”
聲音中的信心讓人振奮,趙辰被感染到嘴角彎起一個弧度,“彆老想著撞,殺傷敵人,保全自我,才是軍人之道!”
此次福建水師來勢洶洶,作戰艦隻數量遠超天津水師。福建水師常年和海盜打交道,甚至與佛朗機人多次交戰,當然也打過英格蘭人。
這些都是玩水戰的高手,實話實說,天津水師無論哪方麵,都不占上風。
諸多想法一閃而過,趙辰忽然哈哈一笑,“他們衝著大沽來的,既然這樣,我們就利用好這一點!”
“大人的意思是?”
“先讓福建水師朝大沽開炮,先把他底細摸清楚,你們再伺機而動。”
這個策略,趙辰是下了決心的。拿大沽做誘餌,大沽城肯定要遭殃,卻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可是大人!”秦風眼睛陡然睜大,不覺就把左手捏成了拳頭,“他們可有數十艘戰艦,幾百門炮轟擊大沽,我怕……!”
這個問題趙辰當然想過,到時候必定會非常慘烈。不過策略雖然殘忍,卻是目前看來最好的。
於是趙辰眼睛微微一眯:“不用怕,大沽也有近百門炮,而且大沽是打不沉的!”
不敢違背趙辰的命令,秦風隻能站在原地,他腦袋裡已經浮現出那百炮轟擊的畫麵。
看出秦風臉上的表情,趙辰忽然哼了一聲,“你回去告訴秦海,等他們把注意力放在大沽城頭,必須找個最好的機會,一拳頭把對方給我打殘!”
“大人放心!”秦海對趙辰行了個抱拳軍禮,眼中露出一絲決然道:“水師一定不負所托,到時候,大人就睜大眼睛在城頭上看著,天津水師是如何殲滅敵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