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瞞住駱心,婁綺衣借由要送駱聽雨出國留學這件事帶著駱聽雨搬離了駱家。
“不是說哥哥9月份才去麻雀學校報到麼?這不是還有兩個月嘛?怎麼現在就要走?”分彆前,駱心攥著婁綺衣的裙擺滿心滿眼的不舍得。
“是麻省理工學院。”身後提著行李箱出來的駱聽雨糾正道。
駱心才懶得管它是麻雀還是麻省,她隻知道媽媽跟哥哥這一走,她得有好長時間都不能見到他們了,也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才回來,這般想著想著她眼中便蓄滿了淚。
“這確實有點突然,但提早去也是為了早點適應環境。媽媽保證,等將哥哥送到了那邊安頓下來後就會回來陪心兒,心兒乖乖等媽媽回來好不好?”婁綺衣拉住駱心的手輕柔地捏了捏,她蹲身在女兒麵前將手裡的如意金鎖吊墜戴到了駱心的脖子上,眸中對女兒的不舍更是隻多不少。
“這平安如意鎖上刻了兩個號碼,正麵的是媽媽的,期間要是想媽媽了就給媽媽打電話。背麵的號碼是媽媽給哥哥置辦的,心兒若是受委屈了也可以給哥哥打電話。”婁綺衣強忍著眼中的淚,揉了揉駱心的腦袋詢問道,“還記得媽媽教你的怎麼撥國際號碼嗎?”
“嗯,記,記得。”駱心點點頭,她撚起胸口前垂著的如意鎖查看著,90開頭的號碼雖然一共隻有7位數,但她還是一個數字一個數字的認真記著。
“那就好,”婁綺衣抱了抱女兒,半晌才鬆開,“好了,去跟哥哥道彆吧。”
駱心抽抽搭搭的哭唧著,麵上已經糊了一臉的淚,視野受阻的她有些跌跌撞撞地朝車子旁的駱聽雨跑去,接著一把抱住了比她高出快兩個頭的少年。
“這麼大了還哭鼻子,羞羞臉哦。”駱聽雨摟了摟妹妹的雙肩,大掌撫上她的臉頰擦了擦眼角仿若泄洪般的淚。
駱心的腦袋往少年的懷裡拱了拱,全然不顧涕淚蹭了哥哥一身,她微抬起腦袋看向駱聽雨,一抽一噎的說道,“哥哥可不可以早點回來?”
駱聽雨看了看妹妹,剛還打趣駱心一副取笑嘴臉的他突然就變得鄭重了起來,“好,哥哥一完成學業就立馬回來。”
“那麼心兒就暫時辛苦吳媽照顧了。”一旁的婁綺衣握了握家裡保姆的手,囑托著開口。
“太太放心吧!少爺小姐打小便是俺看著長大的,俺肯定會照顧好小姐的。”吳媽拍著胸脯保證。
婁綺衣這才放心地點點頭,她朝那邊的兄妹倆走去,“心兒要好好聽吳媽的話,好好吃飯好好睡覺,知道嗎?”
“知道了。”駱心鬆開駱聽雨,又抹了把眼淚,朝著她哥一副小大人似的語氣叮囑道,“哥,你在那邊也要照顧好自己,不要老是呆在實驗室裡一整天,要按時吃飯才不會像心兒一樣生病。”
駱聽雨抿抿唇摸了摸她的頭,“知道啦,我才不會生病呢。”
“好了,該走了。”
說罷,兩人相繼上了車。車子發動,緩緩駛離。後視鏡裡,駱心追著車跑了幾步,直到車子消失在視線裡,才停了下來。
車子駛離駱家一路疾馳,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在某小區的一棟彆墅前停下,駱聽雨仍是有些後知後覺。
婁綺衣說送他出國前得先帶他回一趟家,見見老爺子。駱聽雨跟著母親下車,看著眼前的豪華彆墅,連大門都透著一股子氣派,他不禁思索,這就是婁家?
他的母親打小便家境殷實,外公婁金科白手起家,年紀輕輕便在商界叱吒風雲打出了一片天下,在s市可謂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婁綺衣一出生便是含著金湯勺的富家千金,名副其實的大家閨秀,奈何讀書時遇到了駱聽雨的父親駱政華。
兩人一見鐘情,再見傾心,三見相許,四見相依,五見定終身,自此約定始於初見,止於終老。
雖然駱政華是個高材生、潛力股,但他家境貧苦,是個實打實的窮小子。這門不當戶不對的,另外駱政華那傲氣又執拗的性格更是沒有討著婁金科的一絲歡喜,所以婁父便對這個駱政華是哪哪都看不順眼。
而且婁老爺子隻生了兩個女兒,大女兒婁綺衣從小就懂事乖巧,聰慧靈動,婁金科是以把大女兒當成了繼承人來培養,寄予了厚重的希望,隻盼著自己大半生打拚出來的事業能後繼有人。
卻不料婁金科辛苦培養出來的女兒,自己還沒享受到女兒儘的孝呢就要被人半路截胡了,況且這個人還是自己看不上眼的,這他哪能同意兩人的婚事兒?
但此時的婁綺衣已經墜入了愛河,誰的勸阻都聽不進去,為了嫁給愛情她不惜放棄繼承父親的企業,還與婁金科斷絕了來往,把婁父婁母給氣得不輕。
因此,從駱聽雨出生到現在的十幾年間,他和駱心都從未見過外公外婆,也從未被母親帶去過外公外婆的家。
駱聽雨一想到,母親為了父親辜負家裡的雙親、放棄事業湮沒了學醫的初心,最終還落到個離婚的地步,便替母親感到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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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當初,父母從校服到婚紗,至今他們的母校仍然流傳著這一對玉人的愛情佳話,可這一切在現如今看來又是多麼的諷刺。
此時,從彆墅大門裡頭走出了一個中年男人,看到門外來人,中年男人打開鐵門上前迎去,“小姐?您回來了?”
“廖叔。”婁綺衣朝其點了點頭問道,“我父親,他在嗎?”
“哎在在在的,我這就去喊老爺。”廖管家激動的神情一片喜悅,有些語無倫次的說道。
“你還知道回來?”
隻是廖管家還沒來得及回去喊人,身後便傳來了一道尚且渾厚有力的嗓音斥責著說。
眾人轉頭,隻見一位兩鬢斑白、年過半百但精神矍鑠看著仍像是中年期的老人從彆墅裡頭大步流星地走了出來。
婁金科一雙銳利的眼眸掃向婁綺衣和其身後的駱聽雨,目光來回逡巡著,他眉眼間堆積著歲月的褶皺,在商界馳騁多年所帶來的威嚴繚繞著周身,形成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怎麼?離婚了才想著回來?還帶著個半大不小的小子?”
雖然母親確實辜負了外公的期望不孝在先,但離婚並不是母親的錯。聽罷婁金科的訓斥,駱聽雨上前想要護在母親身前,卻被婁綺衣攥住手腕拉了回來。
“爸,對不起,都是女兒不孝。”婁綺衣低了低頭,可那盯向地板的眼神仍舊堅毅,“但我並不後悔。我今天來不為其他,隻是想帶聽雨來見見您二老,他要出國進修了。”
婁綺衣覺得她父親都六十有六了,她怕自己再不領孩子來一趟,以後隻怕是沒機會了,也怕雙親由此恨上她,最後含恨而終。
婁綺衣拽了拽駱聽雨的手,駱聽雨一陣會意,乖乖上前朝著婁金科不卑不亢的喊了聲外公。
婁金科聽得女兒終於服軟的道歉,心裡頭的火氣終於熄火般的平了一下,可才順了一下的心卻在聽到對方的後話時又忍不住怒了起來。“不為其他?你不打算回來,那你還來這裡乾什麼?來見我就是為了看我死沒死是不是!”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什麼意思?我不需要你們來看我這個老頭子!”
“婁金科!你要再敢把我的女兒氣走我就跟你離婚!”卻在這時,一道略顯尖銳且惱怒的嗓音自彆墅裡頭傳出。
抬眼隻見,一位身著端莊旗袍、肩搭同色係披肩,身姿仍舊綽約的中年婦人十分焦急地從裡邊快步趕出來。
婁母步履匆匆地直奔婁綺衣的跟前,她上下盯了眼女兒,然後牽過婁綺衣的雙手緊緊握住,那模樣生怕下一秒女兒又要走了似的。
“瘦了,也憔悴了。”婁母看著女兒,雙眸裡滿是心疼,眼角邊的細紋漸漸地愈顯濕潤。
她回過頭瞪了眼婁金科,“我的綺衣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就不能好好說話?都這麼多年了,再大的氣也該消了!”
婁老爺子被老伴兒罵得麵子有些掛不住了似的訕訕的彆過頭去,嘴裡不滿的嘟嚷了一句,“都這把年紀了還要拿離婚威脅我……”
看著麵前又蒼老了些許的母親,婁綺衣的眼眶一陣泛紅,“媽,對不起,都是女兒不孝,害您二老擔心了。”
“這些年受苦了吧?”婁母撫上女兒的臉頰摩挲了一陣,“都瘦脫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