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說叢輝已經完全從張笑塵的影子裡走出來,那簡直就是天方夜譚。儘管她心裡隱約察覺到張笑塵的最終目的,但畢竟兩人朝夕相處了六個多月,叢輝不僅在感情上全心全意地投入,甚至連身體都毫無保留地給了他。所以,即便心中充滿了恨意,她的內心深處依然留存著一絲期望。
她實在不甘心就這樣輕易地失去張笑塵,所以她決定再等一等,看看張笑塵是否會回心轉意。
無論是在八十年代,還是在當今這個時代,男女之間所演繹出來的悲劇,往往都是以感情投入更多的那一方陷入糾結、糾纏,甚至自我折磨而告終。
真正能夠做到瀟灑地一拍兩散、揮手道彆,從此不再有任何瓜葛的人,實在是少之又少。除非雙方都是那種在情場上遊刃有餘、各取所需的老手,才有可能如此決絕。
叢輝也一樣,她也做不到上船不思岸上人,下船不提船上事。
現在是周五傍晚時分,剛剛吃完晚飯。按照往常的慣例,這個時間本該是張笑塵在女生宿舍樓下等待她的時刻。然而,今天卻有些不同尋常,她感到坐立難安,心中仿佛有隻小鹿在亂撞。
她不停地在房間裡走來走去,無法安靜地坐下。每隔一會兒,她就會走到窗前,站在那裡,目光急切地望向樓下的花壇。那個花壇依舊靜靜地矗立在那裡,但是她的塵郎卻不見蹤影。
她的心情愈發焦急,仿佛整個世界都隻剩下她和那個空蕩蕩的花壇。她開始胡思亂想,擔心張笑塵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或者是不是已經忘記了他們之間的約定。
最後,她的心情像被掏空了一樣,無力地躺在床上。她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但是腦海裡卻不斷浮現出張笑塵的身影。
就在這時,她突然意識到,劉再遠可能已經在階梯教室裡等待她了。去還是不去呢?這個問題在她的腦海裡盤旋不去。她知道,如果她不去,劉再遠一定會很失望;但如果她去了,她又不知道該如何麵對他,畢竟她的心裡隻有張笑塵。
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她終於做出了決定——今晚不去階梯教室。她緩緩起身,穿上衣服,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妝容。然後,她獨自下樓,腳步有些沉重。
走出女生宿舍,她徑直走向校內的商店。在商店裡,她買了一盒迎春牌香煙。她打算用這盒煙敲開門男宿舍樓的大門。
買好香煙後,她深吸一口氣,然後朝著張笑塵所住的5號樓宿舍走去。
通常情況下,女生是不會輕易涉足男生宿舍的。這其中有兩個主要原因:其一,男生宿舍的走廊裡常常會有一些男生光著膀子、穿著短褲隨意走動。當女生與他們相遇時,那些男生的目光簡直就像是要把女生的衣服扒光一樣,讓人不寒而栗,渾身都會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其二,要想進入男生宿舍,還必須得通過門衛大爺這一關。那門衛大爺戴著一副老花鏡,鏡片後麵的那雙眼睛異常犀利,仿佛能夠洞悉一切。如果他沒有看穿你進入宿舍樓的目的,是絕對不會讓女生踏進樓內一步的。
然而,此時此刻的叢輝卻完全顧不上這些了。她毅然決然地走進了5號樓,然後徑直朝著左側門衛室的窗口走去。門衛大爺顯然也注意到了她的到來,隻見他迅速地拉開了窗口,滿臉狐疑地問道:“有什麼事嗎?”
叢輝站在窗口前,沒有絲毫猶豫,她從窗口將一包香煙扔到了裡麵那張已經失去漆麵、布滿劃痕的桌子上。接著,她鎮定自若地對門衛大爺說道:“大爺,我同學住在207室,他感冒了,一整天都沒去上課,也沒吃東西。我給他買了安乃近這種藥,想進去看他幾分鐘,確認他沒事我就馬上出來。”
大爺在叢輝的臉上左看看右看看,最後看了一眼香煙,說了聲去吧,但馬上下來。叢輝聽到這句話,邊上樓邊心裡默默的想到:有錢能使鬼推磨,攻破大爺用香煙。
轉眼來到207室,門開著,同班同學範中參正在整理床鋪。
叢輝問道:張笑塵沒在?範中參仿佛像寺廟中的和尚一樣,頭都沒抬淡淡的回道:剛才不知哪個係的女生,在樓下叫他,看見他騎著重慶80摩托車載著那個女生走了。
叢輝聽到此話,如五雷轟頂,緊忙手扶住門框,身體搖了兩搖終於清醒過來,一句話沒說就轉身下了樓,門衛大爺對她說了些什麼,她根本也沒聽到。
叢輝隻覺得身體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一樣,軟綿綿的,仿佛自己的靈魂已經離開了身體,隻剩下一具空洞的軀殼。她腳步踉蹌地走到了5號樓斜對麵排球場的台階下,終於再也支撐不住,緩緩地蹲了下來。
淚水像決堤的洪水一般,從她的眼眶中噴湧而出,她無法抑製自己的哭聲,那是一種絕望而又無助的哭泣。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為了什麼而哭泣,是因為感情上的失落?還是因為成績一直沒有提高?亦或是因為失去了寶貴的貞操?這些問題在她的腦海中盤旋著,卻始終找不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與此同時,在階梯教室裡的劉再遠,心情也異常煩躁。他不時地看向身旁那個被占著的座位,心中的不滿和焦慮越來越強烈。終於,他再也無法忍受這種等待,猛地抓起課本,站起身來,朝著叢輝所在的2號宿舍樓走去。
當劉再遠站在叢輝宿舍樓下時,他突然感到有些羞澀和局促。他的內心在掙紮著,一方麵想要大聲呼喊叢輝的名字,另一方麵又害怕被其他同學看到,覺得自己很丟人。這種矛盾的心理讓他猶豫不決,最終,靦腆和自尊占據了上風,他終究還是沒能喊出叢輝的名字。
劉再遠就這樣靜靜地站在樓下,默默地等待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大約過了十分鐘,他的心情愈發沉重,一種深深的失落感湧上心頭。最後,他無奈地歎了口氣,轉身緩緩地走回了自己的宿舍。
俗話說得好,當一個女生無緣無故地失約時,那麼她很可能正躺在另一個男人的懷裡,或者她正在等待、追求另一個男人。然而,劉再遠並不知曉這個道理,他隻是單純地以為叢輝可能有什麼事情耽擱了,所以才沒有赴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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