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繆音的思緒被宴書舟打斷。
“怎麼了?”她看見對方用一種說不清的眼神看著她。
宴書舟躊躇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心裡的疑惑:“我以為……你不會救他們的,那個交易,姐姐自己來也可以的吧。”
宴書舟這話不是沒有道理。
繆音和彭泗交易的東西,是一隻“眼睛”,目前正長在鏡州求生基地的某位高官的腦袋上。
而這位高官兩年之內就會因為中飽私囊倒台。
彭泗作為基地裡的隊長,和那位高官有很多接觸的機會,隻要他願意,一個月黑風高夜,就可以給繆音拿來。
他們約定三月為期,但以繆音目前的實力的增長速度,三個月之後,完全可以自己去拿,不一定要要經彭泗的手。
“小舟,這個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很麻煩的,況且,我能在小莊園裡舒舒服服躺著等彆人給我送來,何必還要自己大張旗鼓的去拿呢?”
繆音把被風吹散在眼前的碎發彆到耳後,眼底帶著好奇:“所以,你原本覺得我會怎麼做呢?”
宴書舟自從被繆音安撫過後,膽子就大了不少,不會像以前那樣畏畏縮縮地討好她,而是多了幾分誠實。
他說道:“應該是……什麼都不管,或者如果心情不好的話,也會把他們都殺了……”
——比如拿著唐刀大笑著砍人。
“我也就是說說,亂想的……”宴書舟怕她不開心,又弱弱的補了一句。
“原來在你眼裡,我是個大殺神啊。”
繆音並不意外,前世很多人也是這麼看她的,認為她是個殘暴無度泯滅人性的家夥,還給她冠了個羅刹的稱號。
對於繆音來說,掌控他人生死能給她帶來無上的快感,但比起直接的獵殺,她更樂衷於看著那些囂張的人跪在她身前哭著哀求她、討好她,然後在帶著絕望死去。
混亂與虛無的世界之中,唯有歡笑帶來幾分真實,暴力是永遠的美學。
算是反社會人格的通病吧,她以前的屬下們也總擔心自己一不小心,就因為她的起床氣死翹翹了。
不過繆音可從來不覺得自己是這樣的暴君,相反的,她總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一等一的大善人。
“我可不是什麼殺人狂魔哦。”
繆音撥弄著腕上佛珠,淡漠又慈悲的觀音麵上露出一個淺淺的、三月枝頭攀茶花似的笑容,清冷溫潤之中又朦朦朧朧藏著幾分非人的無機質感,檀香縈繞,宛若廟堂之上神佛垂眸。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平等地看待這世界上的一切事物。”
“我不討厭人類,也不以殺他們為樂。”
“末世之下,所有的生靈都在掙紮求生,人類作為萬物靈長,尤其出眾,不論是踩著彆人活命的,犧牲自己保護他人的,他們的姿態都彆有意思。
特彆是像救援隊這樣的人,看著他們出生入死的時候,我就特彆的感到新鮮,也有讚歎過他們高潔的靈魂。”
“殺他們?不會哦——”佛珠嗒嗒嗒地響著,少女嗓音如黃鸝般清脆。
“——我很喜歡他們的。”
所以她放棄了選擇題,轉而暴露自己的實力,讓走投無路的彭泗自己跑進來。
她甚至不用刻意做什麼,救援隊帶回去的消息就隻有“一個神秘的異能力者”,而非“冷繆音”。
彭泗作為能夠外派的隊長,本身實力就很強,又是官府能夠信任的人物,在斷網的世界裡可以說是基地的重要情報來源之一,
軍隊裡任職多年,每個小隊裡都有他認識的人。
他不會拿邱晶和他自己的命冒險,因此,以後凡是和“冷繆音”相關的情報基本一條都上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