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躺在黑暗中,渾身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心跳如雷,撞擊著耳膜,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
約定的時辰到了!窗外,巡邏兵的腳步聲規律地響起、遠去。緊接著,廚房後門方向傳來了輕微但清晰的爭執——煙煙略帶焦急和為難的聲音,似乎在低聲懇求著廚房後門的守衛通融些什麼小事。
就是現在!
白芷如同蓄勢良久的獵豹,無聲地滑下床榻。深色衣褲緊貼著她因緊張而繃緊的線條。
她緊握著手心那裹了軟布的薄刃匕首,指尖冰涼卻異常堅定。她悄無聲息地穿過寂靜的回廊,閃身進入彌漫著柴草氣味的小廚房。
後門方向,煙煙和守衛的低聲交談還在繼續,巧妙地掩蓋了她撬動木板的聲音。
她找到目標,匕首尖端嵌入縫隙,手腕沉穩發力。
木板發出輕微的“嘎吱”聲,在緊張的神經下顯得格外刺耳,幸好被外麵的談話聲蓋過。一塊、兩塊……汗水濡濕了她的額角和後背,但一個足夠她鑽出的缺口終於出現在棚頂!
踩著堆積的柴垛,她手腳並用地攀爬上去。粗糙的木屑刺痛了掌心,卻無法阻擋她向上的決心。當她終於站在傾斜的棚頂,冰冷的夜風拂過她滾燙的臉頰時,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她幾乎是撲向小河方向的院牆!
借著河水微弱的反光,她清晰地看到了那個夢寐以求的豁口——牆角的陳舊鐵絲網,被幾棵老槐樹的虯枝巧妙地撕開了一個可容人鑽過的裂痕!那缺口在黑夜裡閃爍著自由的微光!
希望如同燎原之火,瞬間吞噬了她所有的恐懼和疲憊。她深吸一口氣,身體在棚頂微微下沉,凝聚全身的力量,瞄準那個豁口,像一道投向光明的影子,縱身躍起!
夜風在耳邊呼嘯而過,她輕盈地騰空!身體在半空中舒展,指尖伸向冰冷的牆磚——隻要扒住,翻過去,跳進河裡!自由觸手可及!
就在她即將觸及牆頭豁口的前一刹那——
“啪!”
一聲突兀的、清脆的開關聲響起!
緊接著,比正午陽光還要刺目十倍的白熾燈光,如同憑空炸開的閃電,驟然從她即將撲向的那段院牆之外、河對岸的方向猛地亮起!瞬間將整個小院靠河的一側,連同牆頭豁口、湍急的小河以及白芷那躍在半空、無所遁形的身影,照得如同白晝般纖毫畢現!
強光驟然刺入雙眼,白芷眼前瞬間一片花白,如同被剝奪了視覺!強烈的暈眩和不適讓她下意識地閉眼、扭頭,躍起的勢頭驟然受阻失衡!精準的落點瞬間變得模糊!
“噗通!”
預想中扒住牆頭的觸感沒有傳來,取而代之的是身體重重砸落在堅硬冰冷的地麵上!她狼狽地摔落在院牆之內、棚頂下方、燈光照亮的空地上!
塵土飛揚,她感覺自己渾身的骨頭都像散了架,劇痛從著地的部位傳來,但更痛的,是驟然被掐滅的希望帶來的窒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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