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她叫周雨晴。"
李將軍的話像一柄重錘砸在周雨晴胸口,她踉蹌後退幾步,差點跌入湖中。那塊刻著""符號的玉佩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青光,仿佛某種來自未來的嘲笑。
"這不可能..."周雨晴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顫抖,"我從未見過你,在三年前或任何時間。"
李將軍——這個酷似李源又絕非李源的男人——向前一步,將玉佩塞入她手中。他的指尖粗糙溫暖,觸感真實得不容置疑。"那女子告訴我,你會這麼說。她還說..."他停頓了一下,眼神變得複雜,"還說你會試圖通過落水回到你的時代。"
周雨晴的手指緊緊攥住玉佩,冰涼的玉質硌得掌心生疼。每一個細節都在告訴她這不是夢:湖畔的微風,遠處丫鬟焦急的呼喚,李將軍身上混合著皮革與鐵鏽的氣息。但那個"三年前的自己"?那完全超出了她能理解的範疇。
"她還說了什麼?"周雨晴艱難地開口。
李將軍的目光落在她緊握的玉佩上:"她說當你看到這個符號時,就會明白自己必須去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
"寒山寺。藏經閣地下三層。"李將軍的眉頭緊鎖,仿佛在回憶一段他不理解的對話,"那裡有一麵鏡子,能讓你看到真相。"
寒山寺...周雨晴在現代去過蘇州的寒山寺旅遊,但從未聽說過什麼地下三層。這要麼是個陷阱,要麼是...
"時間機器?"她脫口而出。
李將軍困惑地看著她:"那女子也說過類似的怪話。什麼"蟲洞"、"量子糾纏"..."他搖搖頭,"我不懂這些。隻知道自從遇見她,我的夢裡就經常出現奇怪的地方——高樓如林,鐵鳥飛天,人們手裡拿著發光的板子..."
周雨晴倒吸一口冷氣。他描述的分明是現代都市。難道李將軍與李源之間的連接不僅僅是長相相似?難道他們共享著某種...意識?
"李將軍,你有沒有做過一個夢,"周雨晴小心翼翼地問,"夢裡你在一個白色的房間,穿著奇怪的白袍,手裡拿著一根銀針..."
李將軍的臉色驟然變得蒼白。他猛地抓住周雨晴的肩膀:"你怎麼知道?那是我最隱秘的噩夢!自三年前起,每月十五必做此夢!"
每月十五...周雨晴想起自己和李源同步的噩夢也總是發生在月圓之夜。這不是巧合,而是一種模式。
遠處傳來侍衛的呼喝聲,火把的光亮越來越近。李將軍鬆開她,後退一步:"我必須走了。記住,寒山寺。月圓之夜才能進入地下。"
"等等!"周雨晴急切地問,"那個"我"...三年前的我,後來去了哪裡?"
李將軍的身影已隱入樹影之中,隻有低沉的聲音隨風飄來:"她跳進了這口湖,再沒浮上來..."
侍衛們趕到時,隻見宋雨公主獨自站在湖邊,手裡緊握著一塊不知從何而來的玉佩,眼神空洞得可怕。
"公主!官家急召!"領頭的侍衛單膝跪地,"太子殿下駕到,正在前廳等候。"
周雨晴機械地點點頭,任由侍衛護送回宮。她的心思全在那塊玉佩和寒山寺上。今天是幾號?離月圓還有多久?她需要查閱這個時代的曆法。
前廳裡,一個身著明黃錦袍的年輕男子正在品茶。見周雨晴進來,他放下茶盞,露出一個標準化的微笑:"表妹氣色好多了。"
這就是太子?周雨晴勉強行了個禮。太子約莫二十出頭,麵容清秀但眼神陰鷙,與李將軍的陽剛之氣形成鮮明對比。
"聽聞表妹前日落水,本宮甚是憂心。"太子起身走近,身上熏香的味道讓周雨晴想打噴嚏,"婚期在即,表妹務必保重。"
他的手指撫上周雨晴的臉頰,觸感冰涼滑膩如蛇。周雨晴強忍著沒有躲開。
"殿下,"她突然問,"今日是幾號?"
太子挑眉:"天佑十七年四月十二。表妹連這都忘了?"
距離月圓還有三天。周雨晴暗自計算著時間。她需要想辦法前往寒山寺,而眼前這個令人不適的太子或許能成為工具人。
"殿下,"她故作嬌弱地說,"我病中曾發願,若得痊愈,必去寒山寺還願..."
太子麵露難色:"這幾日西北叛軍活動頻繁,出城不安全。"
"有殿下陪同,誰敢造次?"周雨晴強迫自己露出笑容。
這頂高帽顯然奏效。太子挺直腰板:"也罷,後日本宮親自護送表妹前往。"
計劃成功了一半。周雨晴借口疲累告退,回到寢宮後立刻研究起那塊玉佩。除了""符號外,在特定角度下,她還能看到玉佩邊緣刻著一行極小的小字:「記憶是時間的終點」。
這是什麼意思?周雨晴摩挲著玉佩,突然感到一陣眩暈。眼前的場景開始扭曲,檀香的味道被消毒水取代,古色古香的寢宮變成了...
醫院的白色病房。
周雨晴猛地坐起,大口喘氣。她穿著病號服,手臂上連著輸液管,床頭櫃上放著她的手機。窗外是熟悉的城市夜景,霓虹燈在雨後的空氣中暈染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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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了?"她喃喃自語,不確定這是真實還是另一層夢境。
手機屏幕亮起,顯示有十幾條未讀消息和三個未接來電,全部來自"李源"。最新一條是五分鐘前發的:「你在哪家醫院?」
周雨晴渾身發冷。他怎麼知道她在醫院?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怎麼來的醫院。最後的記憶是在古代湖邊與李將軍對話...
護士推門而入,見她醒了,露出欣慰的笑容:"周小姐,你昏迷了兩天。感覺好些了嗎?"
"兩天?"周雨晴聲音嘶啞,"我怎麼來的醫院?"
"你室友發現你倒在浴室裡,手臂上有奇怪的針孔。"護士一邊檢查輸液一邊說,"醫生說你嚴重脫水,還有輕微腦震蕩。"
周雨晴低頭看自己的右臂——那個針眼傷痕還在,周圍有一片淤青,形狀像...手指印。與李將軍抓住她手腕的位置完全一致。
"有人來看過我嗎?"她問。
"有個高高瘦瘦的男士,說是你朋友。"護士調整著點滴速度,"戴眼鏡,長得挺帥,但眼神有點嚇人。他來了好幾次,每次都站在床邊盯著你看好久..."
林遠。或者說李源。周雨晴的胃部一陣絞痛。她拿起手機,猶豫再三還是回複了消息:「市中心醫院。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回複幾乎是即時的:「我夢到了。白色的房間,你躺在床上,手臂插著管子。」
周雨晴的手指顫抖起來:「你還夢到什麼?」
「夢到你在一個古代花園裡,和一個長得像我的人說話。他給了你一塊玉。」
手機從周雨晴手中滑落。這不可能是巧合。李源不僅和她做同樣的夢,現在甚至能看見她在"夢"中的行動。這種連接已經超出了心理學能解釋的範圍。
她撿起手機,飛快地打字:「你知道寒山寺藏經閣地下有什麼嗎?」
這次等了五分鐘才有回複:「你怎麼知道這個地方?我上周剛查到相關資料。傳說唐代有個神秘教派在那裡進行時空實驗,留下了一麵"觀世鏡"。」
時空實驗?觀世鏡?周雨晴突然想起玉佩上的小字——"記憶是時間的終點"。這一切開始有了一絲詭異的連貫性。
「我需要見你。」她發出這條消息後立刻補充,「當麵談。」
李源回複了一個地址:「明晚8點。帶上你夢裡得到的東西。」
周雨晴剛放下手機,一陣劇痛突然從右臂傳來。她卷起袖子,驚恐地發現皮膚上正緩緩浮現出一行像是被灼燒出來的字跡:「不要相信他」。
字跡出現的過程伴隨著真實的灼燒痛感,就像有人用烙鐵在她皮膚上寫字。周雨晴咬緊牙關不讓自己尖叫出聲。幾秒鐘後,字跡完成,疼痛也隨之消失。那行小字清晰可見,像是已經存在多年。
護士回頭時,周雨晴已經放下了袖子,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
"需要止痛藥嗎?"護士關切地問。
周雨晴搖搖頭:"我做噩夢了,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