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爺還沒來得及發作,另一邊的景象,讓他把所有話都吞了回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投向了武器架旁。
隻見阿塵不知何時,已將那杆長槍握在手中。
姿態,穩如泰山,淵渟嶽峙。
那杆通體烏黑的長槍,像一頭被喚醒的凶獸,正蟄伏在主人身側,準備隨時發難。
他一腳將長槍撩起,緩緩地在身前挽了一個槍花。
那六十斤的槍身,竟化作一條靈動的黑龍,盤踞在他周身。
一個起勢,已經震懾住在場的所有人。
下一瞬,一槍刺出,槍尖如毒龍鑽心。
時而大開大合,如猛虎下山。
一記橫掃,槍風呼嘯,卷起千鈞之力,逼得正麵三人狼狽後退。
時而靈動精巧,如蜻蜓點水。
槍尖在空中連續點出數朵寒星,堪堪落在臨近兩個嘍囉要害前的寸許之地。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嗬成,美得像一曲殘酷的舞蹈。
華麗、流暢、酣暢淋漓,卻又帶著殺戮和暴戾。
嘍囉們都看得像失了魂。
無論眼前之人到底是誰,這一刻,他就是他們心目中不朽的戰神。
阿塵緩緩收槍,槍尖直指王二爺而來。
王二爺隻覺一股死亡氣息撲麵而來,冰寒刺骨。
可他的雙腿,卻像被釘在地上一樣,無法動彈。
在這樣磅礴的威勢麵前,他竟連求饒的膽量也沒有了,隻能引頸受戮。
然而,那奪命的槍尖,卻在他喉結前一寸之處,戛然停住。
槍身穩如磐石,紋絲不動。
槍尖的寒氣,刺得王二爺喉結一緊,連呼吸都要戰戰兢兢。
“阿塵,住手。”
阿香趕忙喝止了他。
他緩緩回頭,與她四目交接。
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此刻已再沒有半分傻氣,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漠然。
仿佛在他的麵前,一切都隻是攔路的絆腳石。
阿香壯著膽子,走到他身前。
踮起腳尖,抬起手,輕輕地摸了摸他的頭。
然後,他竟真的把頭垂下來。
如一頭猛虎,細嗅薔薇。
“阿塵,這樣就可以了。”
她柔聲安撫。
他的雙眸緩緩閉上,再次亮起時,又是一派純淨天真。
阿香繞過阿塵,徑直走到王二爺麵前。
“二爺,我家阿塵這槍法,可還入得了您的眼?”
“入……入得,”王二爺的喉嚨裡的冰還沒融化。
話一出口,他才驚覺不妥,忙改口道,“這位……這位好漢,神功蓋世,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有眼不識泰山!”
“既然阿塵已經按您的吩咐,照辦了。那二爺的承諾,是否也該兌現一下?村民們的契約,還要麻煩您拿出來。”
王二爺的臉色煞白。
今日這局麵,若不給個說法,恐怕難以善了。
可望海村是他的聚寶盆,怎麼能這般輕易,就讓他割肉,拱手相讓?
他眼珠子一轉,登時計上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