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本兵根本不知道淩葉羽手上有槍,胸前挨了一下,剛跨過門檻就慘叫一聲,又跌出了門口外。
這一下讓其他人不敢衝了,紛紛舉起三八大蓋,乒乓朝裡麵一陣亂打。
“八嘎,抓活的!”野皋翔衝上前,憤怒的大叫到。
一聽這話,日本兵們停止了射擊,躲在了牆後,卻不敢往前衝了。
“龍兄弟,你這是何苦呢?”
淩葉羽回頭,看到龍虎豹身上的槍眼在汨汨冒血。
他拖過了一張椅子,扶著龍虎豹坐了進去。
人貼在椅子背上都已經坐不穩了,龍虎豹用手撐著椅子邊,這才勉強止住沒往下滑到地上。
“哎喲,沒想到我龍小囡來上海47天了……到今天就要結束了。”他嘴裡嘟噥著,低頭看著身上的槍眼。
“剛才你就應該快走呀!”淩葉羽苦笑搖了搖頭:“何苦跟我一起送死。”
“淩兄弟,你這話……”龍虎豹一聽,卻抬起頭來,看著淩葉羽認真的說:“我吃了你的飯,住了你的屋,自然是要維護你的!丟下你逃走,以後我還怎麼在江湖立足?”
“嗬嗬……你這傻子!”淩葉羽又笑了,拖過了另一張椅子,和他並排坐在一起。
一伸手,淩葉羽把快要滑下去的龍虎豹往椅子上提了提,問道:“你總說龍小囡……龍小囡是誰呀?”
“嗨……這……有些難為情了。”龍虎豹卻有些不好意思。
“龍小囡是我本名,小時候身體弱,我媽說起個賤名好養活……”他又嘟噥著解釋道:“可走江湖要有個響亮的名字才好闖……我就改叫龍虎豹,才用了不到兩個月……看來這名太大,我福薄擔不起呀。”
“嗬嗬嗬……你這分明是女孩的名!”淩葉羽打趣的笑道。
龍虎豹聽了,卻更是不好意思,顧左右而言他起來:“祖師爺一雙肉掌穿梭幾十柄刀槍劍戟間,一掌拍死一個,我原來是不信的……可今日我一雙肉掌在刀棍之中,也拍死拍傷十數人,祖師爺誠不欺我!”
“你真是傻啊,見槍來了還不快跑!”
淩葉羽又笑道:“你能比槍快?”
“若不是舊傷牽扯,我定一掌一個,拍死他們了!”龍虎豹卻依然嘴硬:“這些日子,肚子上的傷總不見好,今日還有些發燒,否則就不會這樣了。”
“你呀……”淩葉羽無語的搖了搖頭:“為什麼不早說,給你打一針。”
“不好,不好,盤尼西林我弄壞許多,沒資格用的。”龍虎豹擺了擺手又說到。
“好了,咱倆真是難兄難弟了!”淩葉羽看了一眼龍虎豹被血浸透的腰封,又苦笑了一聲:“我左後腰挨了一槍,你右腹部挨了一槍,倒也對稱。”
回想起擂台之下,剛認識龍虎豹的模樣,淩葉羽不由又有些好笑。
“龍兄弟……我一來上海就認識你,你後來追著我要認兄弟,我開始卻很煩你……可如今……我們兄弟倆果真要同年同月同日死了,也算是幸事了……”
淩葉羽嘴角輕輕勾著,笑道著對龍虎豹說道。
龍虎豹聽了卻沒有笑,他用力把身子撐起來,好讓自己坐得直一些。
他已經很虛弱了,費力的扭頭看了一眼淩葉羽,發現淩葉羽也滿臉蒼白,一頭冷汗。
兩人這會站都站不起來了,更彆說逃走了。
在看到淩葉羽腿上擺著的遙控起爆器,龍虎豹也明白了。
但他覺得自己堅持不到同歸於儘的時候了。
“唔……好兄弟,一起去了黃泉問路……淩兄弟,我先走,你跟著來呀。”龍虎豹嘴唇囁嚅著,聲音越來越小了。
最後一個字說完,他頭往下一垂,眼睛也緩緩的閉上了。
淩葉羽聽到他口鼻裡長長的呼出了最後一口氣,知道龍虎豹先走一步了。
“兄弟你先走,我馬上就來。”淩葉羽輕聲說道,扭過頭,看著堂屋門口。
正午的陽光正掛在天空,麵南的堂屋大門敞開著,陽光毫無阻攔的透進來,斜斜的照在了兩人的身上。
太陽很暖和,上海的冬天很少有這樣暖和的太陽。
他驅散了潮氣,驅散了寒冷,冬天已經來了,春天不遠了。
“淩葉羽,你已經無路可走,投降是你唯一的出路,你隻要和我合作,我保證錢、美女、名望,要什麼都大大的有!”
野皋翔躲在牆後,也不敢往前衝,但他知道淩葉羽無路可走,高聲叫著勸降。
“嗬嗬……”
淩葉羽冷笑了一聲,從桌子上拿起手槍,抬手“砰”的朝外開了一槍。
這就是他對野皋翔的回答。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野皋翔惱羞成怒,一揮手,重新調兵遣將,準備強攻。
胸前的吸煙器又灼熱起來,熱量穿透了皮肉,灼的心臟也跟著燙了起來。
“該走了嗎?”淩葉羽拿出吸煙器。
在陽光之下,吸煙器閃爍著陣陣金光,彈殼裡的鼓角爭鳴聲,也越發強烈起來。
“呼!”淩葉羽點燃了一根煙,放進了點煙器裡,深深的吸了一口。
一股熟悉的撞擊猛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大門的陽光下,幾個黃色的人影正衝進堂屋。
明晃晃的刺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淩葉羽聽見他們在雜亂的叫嚷:“舉起手來!”
淩葉羽輕蔑的一笑,一手拿著吸煙器,一手緩緩的抬起手裡的引爆器。
“179號,今天關張了!”淩葉羽笑著,用力摁下了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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