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的人換了一批又一批,隻有將新來的祭品備選者全部殺掉,十七才能擁有吃飯和休憩的資格。
而且每個星期都會有人來,讓他難得使用一回靈力,告訴他要摧毀一疊寫滿字的紙。
十七再怎麼厲害,天賦再怎麼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也終究隻是一隻還沒成年,換算成人類年齡後才九歲的小崽子。
九歲,能做到他先前做的那些事,已經很了不起了,再要求他和一堆活了幾千幾萬年的老妖怪鬥,還想要不受傷就輕飄飄的贏。
那純扯淡,夢都不敢這麼夢。
十七能感受到關於從前的記憶越發模糊了,那些能讓自己感到愉悅的幻影在一點點遠去,連個招呼都不打,很沒禮貌地從他腦海中消失。
日複一日,不斷重複著相同的生活,亦或者得叫生存。
情感在不斷的殺“人”,忍痛完成願望中變得淡薄,十七能察覺到自己的異常,知道自己腦袋可能有了些毛病。
但他需要欺騙自己,接受自己可能瘋掉的事實就代表著他向那群人屈服了,精神和肉體的雙重屈服。
於是十七開始模仿正常生物會出現的情緒。
喜悅,悲傷,恐懼,憤怒……遇見什麼情況時要展現出什麼樣的表情。
就像是一個天真而無助的孩童。
為了騙過彆人,也騙過自己,十七開始刻意訓練自己下意識的反應。
見到特定的人,應該表現出什麼樣的情緒。
比如見到會給自己帶飯的,家主的下屬,應該有一個笑臉。
見到會給自己帶來疼痛的紙張和身邊的那群長尾羽紅毛雞,應該流露出不情願,被強按著時的憤怒,感受到疼痛之後的眼淚。
再比如,家主來看望自己的時候,經常會半威逼半利誘的,十七對於他所表露出的情感是恐懼。
時間久了,這些情感則從表演變成了一種下意識的反應,就像是學生聽見放學鈴就歸心似箭。
十七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他能記住的東西不多了,隻知道自己要強大起來,把這群搞邪教的腦癱全部殺了。
十七偶爾做夢,夢見一個看不清臉的黑衣服,不清楚是男是女的人,抱著他哭。
很莫名其妙。
偶爾夢見一隻白色長毛,異瞳的貓,翻著肚皮撒嬌。偶爾夢見一個十六七歲的白毛鳥人,給他端藥喝。
偶爾夢見一隻紅尾巴狐狸,一隻白尾巴狐狸,他們摸著他的腦袋,溫聲細語地說些什麼。
零星的片段被記住,但十七卻不解其意。
他不知道重複了現在的生活多少年,頭發長的能拖到地上,他用頭發當白綾,勒死過很多對手。
每次從充滿血腥味的房間裡出來後,都有一次沐浴的機會,很寬容的沒有時間限製。
十七能通過水麵的倒影勉強看清自己長成了什麼樣子。
沒人告訴十七過了多久,他也不清楚,隻知道自己的人形態看起來有十七八歲了。
依照十七自己的審美而言,很好看,他很滿意。
浴池裡,十七用手指漫不經心地繞著自己的白發,繞成一個個濕漉漉的小卷卷。
正準備出去的時候,忽然察覺到了一點兒異樣。
有什麼東西在水裡遊,長條的。
長時間以來堪稱乖順的行為讓家主不免對他放鬆了警惕,在沐浴的時候十七身旁並沒有安排人進行監視。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家主發現十七對於視線非常敏感,長時間處於監視下很容易導致他精神崩潰,走向不可被控製的結局。
簡單的沐浴撐死了兩刻鐘,家主不至於這點時間都不給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