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白的光芒如同凝固的潮水,無聲地籠罩著金鵝鎮。
柯金斯站在光潮的中心,那身古老的灰白盔甲流淌著暗金符文,手中長矛的杜鬆木心燃燒著同樣純白的火焰。
他微微屈膝,重心下沉,整個人如同一塊被鍛打進大地的鋼錠,矮壯的身軀繃緊,積蓄著爆炸性的力量。
沒有宣告,沒有怒吼。
隻有一道撕裂純白寂靜的尖嘯。
柯金斯腳下的地麵轟然炸裂,蛛網般的裂紋瞬間蔓延開上百米。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灰白與暗金交纏的流光,裹挾著焚儘萬物的氣息,悍然撞向影沼荒原的邊界。
那無形的、阻隔著戈爾迪安的壁壘,在燃燒的矛尖觸及的瞬間,發出玻璃碎裂般的刺耳悲鳴,轟然破碎。
他衝入了戈爾迪安的領域。
空氣瞬間變得粘稠、灼熱,仿佛置身於巨大的熔爐內部。
荒原深處,那黃金的災厄緩緩轉動著它無麵的頭顱,日曜髓構成的漩渦“眼睛”鎖定了這個闖入者。
一種沉凝到令人窒息的壓力,如同億萬斤的液態金屬,從四麵八方擠壓而來。
柯金斯的速度肉眼可見地滯澀了。
但他燃燒著白焰的眼中沒有絲毫波瀾,手臂一振,矛尖劃出一道純粹的白色軌跡,刺向戈爾迪安如山丘般的腳踝。
嗤——!
矛尖精準地刺入了流淌著液態黃金的日曜髓外殼。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種極其刺耳的、仿佛燒紅的烙鐵插入冷水的聲音。
被矛尖命中的區域,黃金般的日曜髓瞬間失去了光澤,變得灰敗、乾裂,如同被瞬間抽乾了所有生機。
純白的淨火如同最貪婪的寄生蟲,沿著裂口瘋狂向內侵蝕,所過之處,黃金化為死寂的灰燼。
戈爾迪安龐大的身軀第一次,發出了震動荒原的咆哮。
那不是聲音,而是純粹的能量衝擊波。
地麵如同沸騰的泥漿般翻滾,無數被高溫融化的岩石和金屬碎片被掀上高空。
一條粗壯的結晶觸須,帶著撕裂空間的尖嘯,如同黃金的攻城錘,從側後方狠狠砸向柯金斯。
柯金斯甚至沒有回頭。
他握矛的手臂肌肉賁張,沒有閃避,反而將矛杆猛地向後一橫,如同鐵匠將鍛打的鐵坯橫置在砧板上。
鐺——!!!!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純粹的物理碰撞!
黃金觸須狠狠砸在橫亙的矛杆之上,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猛地擴散開來,將周圍數百米內焦黑的地麵再次犁平。
柯金斯腳下的土地瞬間塌陷成一個巨坑,他矮壯的身軀被砸得矮了一截,膝蓋以下深深陷入熔融的地麵。
但他,紋絲未退。
燃燒著白焰的矛杆死死抵住了那萬噸巨力。
灰白盔甲上的符文瘋狂流轉,發出不堪重負的低鳴,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柯金斯頭盔下露出的下巴線條繃緊如鋼鐵,燃燒的瞳孔死死盯著眼前的黃金巨獸。
“喝——!”一聲沉悶如雷的低吼從他胸腔迸發。
抵住觸須的矛杆猛地向上一挑,股源自大地深處的、沛然莫禦的巨力順著矛杆爆發!
那根粗壯的黃金觸須,竟被這渺小的身影硬生生挑得向上揚起。
就在觸須被挑開的瞬間,柯金斯的身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