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晚餐擺上了桌。
豐盛的菜肴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半晌,她放下筷子,用餐巾輕輕擦了擦嘴角,開了口。
“小川啊,在東南大學還適應嗎?”
“挺好的,劉阿姨。”陸川立刻回答。
“嗯。”
劉燕點了點頭,似乎很滿意,隨即又說。
“看著是適應得不錯,比半個月前我見你的時候,臉上總算有點肉了,精神也好多了。”
話音剛落,旁邊的白薇薇立刻就不乾了。
“媽!你說什麼呢!”
筷子往碗裡一放,瞪著自己的母親。
“他哪裡胖了?他一點都不胖!你沒看他都瘦成什麼樣了!”
陸川:“……”
他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不是,這也能吵起來?
劉燕挑了挑眉,好笑地看著反應過激的女兒。
白薇薇急了,臉頰氣鼓鼓的。
“那也不叫胖!那叫恢複正常!媽,你用詞太不嚴謹了,太幼稚了!”
“我幼稚?”
劉燕被氣笑了。
“你看看你,我說他一句,你頂我十句,到底誰幼稚?”
母女倆你來我往,唇槍舌劍。
陸川看著眼前這幅景象,忽然有些恍惚。
這劍拔弩張又莫名溫馨的畫麵,讓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那時候他還很小,有一天,他信誓旦旦地跟母親打賭。
“媽,我賭爸爸今天回家,肯定是給我帶棉花糖!”
母親捏了捏他的臉,笑得篤定。
“我賭你爸是給我帶花。”
“棉花糖!”
“是花。”
小小的陸川不服氣,叉著腰跟母親爭論了半個下午。
最後也氣鼓鼓地甩下一句:“媽媽你真幼稚!”
結果,傍晚時分,父親的車停在院子裡。
車門打開,父親左手一束燦爛的玫瑰,右手一根彩色的棉花糖。
他先走到母親麵前,將玫瑰遞給她,在她額頭印下一個吻,笑著說:
“老婆,你贏了。”
然後,才把那根巨大的棉花糖塞到陸川手裡。
那一刻,小小的陸川覺得自己輸得徹徹底底。
母親的笑容在他眼裡,簡直“可惡”到了極點。
他也是這樣,回懟了一句“幼稚”。
原來,幸福的家庭,連幼稚的模樣都如此相似。
他嘴角的笑意還沒來得及完全綻放,就迅速收斂起來。
“陸川?”
白薇薇擔憂的聲音將他從回憶裡拉回現實。
她停止了和母親的爭論,一雙水靈靈的眼睛裡寫滿了緊張。
“你怎麼了?是不是……是不是我媽說話太直接了?”
她生怕陸川覺得尷尬,或是覺得她們家的人很奇怪。
完了完了!他肯定覺得我很煩!
當著他的麵就跟媽媽吵起來,這算什麼樣子啊!
他是不是在想,白薇薇平時看起來挺文靜的,怎麼像個炮仗一樣,一點就著?
還有我媽,說話也真是的,什麼叫“胖了”?那是健康!是帥氣!
陸川他本來就那麼瘦,好不容易養回來一點點,怎麼能叫胖呢!
他剛剛是不是在發呆?是不是想找個借口開溜了?
不行不行,我得趕緊補救一下!
“沒,沒有。”
陸川回過神,看著白薇薇急得快要咬到自己舌頭的樣子,心裡一暖。
他很自然地將話題岔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