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衝刷著橋洞邊緣的青銅色熒光,盛羽背靠潮濕的水泥牆數著藥片。
趙萱按住他手腕時,藥瓶裡最後三粒精神恢複劑正在月光下泛著三星堆青銅器特有的青綠光澤,"你從副本世界帶回來的藥,副作用可是會看見三重幻影。"
"總比被無人機打成篩子強。"盛羽仰頭吞下藥片,喉結滾動時鎖骨處未愈的傷口突然灼痛——昨夜趙萱用血畫的追蹤阻斷符正在發燙。
他猛然抓住鏽蝕的鋼筋,指縫間滴落的雨水在半空凝結成冰晶,這是三天前從極地副本帶回來的控溫能力在失控。
巷口傳來的引擎轟鳴聲掐斷了對話。
五輛改裝摩托刺破雨幕,車頭焊接的青銅獸首噴著熒藍尾氣,後座壯漢的機械義眼閃著與林峰全息投影相同的紅光。"黑拳場的邀請函。"為首者拋來染血的金屬銘牌,全息投影在空中炸開血色文字:明晚十點,否則趙家千金會從世紀大廈頂樓看流星雨。
趙萱的蝴蝶刀抵住來人咽喉時,盛羽注意到對方後頸嵌著的青銅芯片,和江水裡漂浮的熒光微粒如出一轍。"告訴你們老板,他偷裝在我項鏈裡的納米追蹤器..."她突然輕笑,指尖拈著的紅寶石吊墜裡滲出黑色黏液,"上周就喂給實驗室的食人魚了。"
但盛羽已經按住她顫抖的手腕。
當壯漢們大笑著掀開外套露出嵌滿青銅微粒的炸藥背心,橋洞頂端的月光突然扭曲成三重疊影,他認出了那些炸藥外殼上的標記——與昨夜爆炸的反應爐同源的螺旋紋路。
地下拳場彌漫著青銅灼燒的腥甜。
盛羽走過選手通道時,牆縫滲出的熒光液體正順著戰靴勾勒出三星堆神樹圖騰。
觀眾席此起彼伏的咆哮聲裡,他摸到褲兜裡趙萱硬塞進來的青銅鳥形佩——半小時前她在更衣室咬破指尖,用帶血的唇印封住了某種古老祝禱。
"新人要喂機械暴熊咯!"解說員亢奮的嘶吼伴著電流雜音。
當八角籠降下激光柵欄,盛羽看著三米高的對手愣住了:那壯漢左肩嵌著反應爐同款青銅核心,右臂改裝成的液壓錘正在滴落熒光液體,更詭異的是他脖頸處凸起的血管裡,分明流淌著與林峰實驗室爆炸現場相同的青藍色物質。
鈴聲炸響的刹那,盛羽突然衝向裁判席。
在所有人錯愕的注視中,他徒手扯斷解說台通電的青銅電纜,纏繞著藍火的導線在空中劃出三星堆太陽輪圖案。"不是說能用副本能力嗎?"他對著監控鏡頭冷笑,被電磁包裹的拳套重重砸向地麵。
地磚裂縫中竄起的電流風暴讓機械暴熊的液壓係統瞬間過載。
壯漢咆哮著揮出的致命重拳突然偏移十五度,狠狠砸碎了八角籠的激光發生器——那是盛羽昨夜在趙家藏書閣記住的《奇門遁甲》偏移陣,此刻正用冰晶凝成的算籌在鞋底悄然布陣。
"二百斤的義體,配上三十斤的青銅核心..."盛羽旋身躲過迸濺的熒光液,沾著血漬的戰術匕首精準刺入對手後頸芯片槽,"該減重了老哥。"當青銅芯片在電弧中炸成齏粉,觀眾席突然死寂——那些方才還在嚎叫的賭徒們,此刻正捂著突然流血的耳朵瘋狂後退。
盛羽抹去鼻血抬頭,發現懸浮包廂的防彈玻璃後,有個戴青銅饕餮麵具的男人正在把玩三星堆縱目麵具。
那人指尖纏繞的熒光微粒,正與他口袋裡發燙的青銅鳥佩產生詭異共鳴。
而擂台上被卸去核心的機械暴熊,突然用胸腔發聲器發出林峰標誌性的輕笑:"盛先生,您剛才毀掉的是今晚第十七個監控探頭。"
機械暴熊胸腔裡傳出的電子笑聲在八角籠裡形成詭異的回聲,盛羽後撤時踩到一灘熒光液體,鞋底瞬間騰起的冰晶在青銅地磚上綻開蛛網紋路。
他瞥見包廂玻璃後那張青銅饕餮麵具正在融化——確切地說,是無數納米機器人組成的虛擬投影正重組為林峰的臉。
"小心!"趙萱的喊聲穿透防護網。
盛羽偏頭躲過液壓錘的瞬間,右肩作戰服被飛濺的青銅碎屑割開三道血痕。
那些碎屑落地的刹那竟像活物般扭動,朝著他戰靴上的神樹圖騰爬去。
暴熊駕駛員顯然被徹底激怒了。
他扯開胸前裝甲露出密密麻麻的青銅管,暗紅色液體在透明管道中沸騰,觀眾席頓時爆發出嗜血的歡呼。
盛羽摸到褲兜裡發燙的青銅鳥佩——趙萱的血跡正在玉佩表麵形成旋轉的星雲圖案。
"副本世界編號07,永夜冰原。"盛羽默念著三天前在極地實驗室刻進掌心的密碼,左手指尖凝結的冰錐突然暴漲三寸。
當液壓錘裹著腥風砸來時,他故意側身露出空檔,任由錘風撕碎左臂衣袖,右手冰錐卻精準刺入對方肘關節的冷卻閥。
液態氮泄露的嘶鳴聲中,盛羽被爆炸氣浪掀飛撞上激光柵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