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羽的指節幾乎要把翡翠耳環捏碎,培養液沸騰的氣泡倒映在他瞳孔裡,將青銅密鑰的紋路映得忽明忽暗。
防禦係統宕機的警報聲中,他聽見趙萱三天前在秘密基地說的話:"我爸說這是最後一次通牒。"那時她正用冰涼的指尖描摹他後頸的河洛圖紋,紫羅蘭香水的尾調混著硝煙味。
"老林,啟動第三套納米矩陣。"盛羽對著空氣低吼,腕表分解出的納米粒子在他肩頭聚成微型炮管。
全息屏幕突然跳出的瞬間,他聞到了熟悉的雪鬆香——趙萱總說那是他破解完密碼後特有的味道。
林峰的全息投影從通風管道鑽出來時帶著電火花:"防禦牆還剩37秒,但趙小姐的量子定位信號......"黑客的話被突然撕裂的金屬聲打斷,盛羽看到懸浮在培養液中的黑蛇胚胎突然睜開第三隻眼,瞳孔裡倒映著汴水碼頭地圖邊緣的篆體水印——正是父親實驗室爆炸前最後上傳的加密文件標題。
"用我上周給你的龍紋密鑰。"盛羽扯開滲血的繃帶,血珠滴在控製台上竟凝結成趙萱留下的摩爾斯電碼。
當防禦係統的備用電源啟動時,他聽見趙萱的高跟鞋聲混在納米絲斷裂的尖嘯裡,紫羅蘭香氣凝成的警告字樣正在吞噬全息鍵盤的藍光。
趙萱推開門時,旗袍下擺還沾著趙氏集團總部的檀香。
她將翡翠耳環按在盛羽滲血的掌心,冰涼的溫度讓培養液裡的黑蛇胚胎突然安靜下來。"他們要我和鄭家聯姻。"她說這話時,指甲正無意識刮擦著控製台上二十年前的新聞錄音殘片,那些關於父親實驗室爆炸的報道突然開始倒放。
盛羽的瞳孔收縮成針尖大小,汴水碼頭的三維地圖在他手背上灼燒出青煙。
當林峰破譯的求救信號突然變成婚禮進行曲的變調時,他發現自己胸口青銅紋路正與趙萱鎖骨處的鳳形胎記產生共振。"三天後是家族祭祖大典。"趙萱的手指劃過全息屏幕上跳動的紅點,那些代表敵對勢力的光斑正在吞噬他們初次相遇的咖啡廳坐標。
秘密基地的照明係統突然切換成血紅色,趙萱從珍珠手包裡掏出的微型投影儀在牆麵投出家族會議錄像。
全息影像裡的叔伯們像群青色唐裝包裹的惡鬼:"鄭家能提供的新型納米絲,足夠讓集團控製整條漕運線。"錄像中的趙萱攥緊檀木椅扶手,翡翠戒指在家族圖騰浮雕上磕出裂痕。
"你當時怎麼回答的?"盛羽的指腹抹過她眼下將落未落的淚痣,防禦係統重啟的電流聲讓黑蛇胚胎的鱗片全部倒豎。
趙萱突然咬破指尖,血珠滴在沸騰的培養液裡竟凝成微型太極圖:"我說趙氏集團的漕運線,早在三個月前就被你的納米蟲蛀空了。"
暗格裡的警報器突然發出龍吟般的嘯叫,盛羽的腕表分解成無數青銅色飛蟻,將正在入侵的偵察無人機啃噬殆儘。
趙萱的珍珠項鏈應聲斷裂,滾落的珍珠在納米絲上彈跳成星象圖的模樣,正是上周他們破解黑蛇機械核心時見過的河洛數陣。
"祭祖大典當天,鄭家的人會帶著納米絲樣品來。"趙萱扯開發簪,烏發間掉落的微型傳感器在控製台上滾出加密坐標,"父親書房的密室藏著黑蛇計劃的原始數據盤。"她說話時,旗袍盤扣突然迸開,露出心口處與盛羽一模一樣的青銅紋路。
盛羽的瞳孔裡倒映著二十年前的新聞畫麵,父親的白大褂在爆炸火光中翻飛如蝶。
當趙萱的眼淚終於墜落時,防禦係統突然捕捉到異常能量波動——正是三年前他們在碼頭倉庫初遇時,那台差點要了她命的電磁脈衝器的頻率。
"你該回去了。"盛羽將重組好的指南車塞進她顫抖的手心,納米粒子沿著她的血管紋路遊走成護甲。
趙萱轉身時,紫羅蘭香氣在警報紅光中凝成她從未說出口的那三個字,培養液裡的黑蛇胚胎突然開始蛻皮,露出底下璀璨如星空的機械內核。
警報紅光在培養艙表麵投下血色的漣漪,趙萱的珍珠耳墜擦過盛羽滲血的鎖骨。
她指尖殘留的檀香正被納米蟲分解成淡紫色粒子,那些微光在兩人交錯的呼吸間閃爍,像星河墜落在手術台殘留的止血鉗上。
“檢測到第三類能量波動。”林峰的全息投影突然從通風口倒掛下來,黑客的虛擬影像在警報聲中碎成像素點,“和上個月碼頭爆炸案的頻譜完全吻合。”他說話時,懸浮屏上正閃過鄭家遊輪的3d結構圖,船舷吃水線處隱約可見黑蛇圖騰。
盛羽的手掌還貼在趙萱後腰的青銅紋路上,那裡正傳來與培養艙中黑蛇胚胎相同頻率的震顫。
當趙萱的眼淚墜在他腕表投射的星象圖裡,納米粒子突然聚合成二十年前實驗室爆炸的現場模型——父親的白大褂碎片正飄向汴水碼頭廢棄的燈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