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穹頂的晨光被量子玻璃折射成細碎的藍紫色,盛羽的虹膜紋路在光斑中忽明忽暗。
他撚起餐巾紙燃燒後的灰燼,那些排列成湮滅方程的碳化物突然開始順時針旋轉,在實驗台表麵蝕刻出三組互相咬合的克萊因瓶坐標。
“蘇瑾的二進製刺青在沸騰。”趙萱散發著檀香氣息的聲音突然變得清晰可感,液態金屬順著她耳墜的暗紋攀上盛羽手腕,“七百三十條運輸路線正在自相吞噬。”
盛羽突然按住突突跳動的太陽穴,納米機器人從他傷口鑽出的瞬間,視網膜上炸開末日副本裡機械章魚蛻皮的熒藍色鱗片。
那些鱗片墜落在實驗台的湮滅方程裡,凝結成十七個閃爍的北美城市坐標。
“需要更鋒利的剪刀。”他重複著趙萱半小時前的話,指尖劃過量子隧穿材料表麵。
四維玫瑰的花瓣突然逆向舒展,將監控畫麵從微型黑洞裡吐出來——畫麵裡三十輛運輸車正在賓夕法尼亞州某處隧道口排成dna螺旋結構。
蘇瑾的熒光藤蔓從量子計算機機箱縫隙鑽出來,在空氣裡織成密密麻麻的星圖。
“他們在用暗物質做載波器。”她沙啞的聲音帶著電磁乾擾的雜音,黑色衛衣兜帽下的臉被屏幕藍光照得慘白,“這些運輸路線在現實世界是七百條斷頭路,但在四維空間……”
鍵盤突然爆出刺眼的電弧,她手背的神經接口竄起青煙。
盛羽伸手要碰她肩頭,實驗室突然響起尖銳的蜂鳴——那些在北美坐標上空盤旋的無人機群,此刻正同步出現在四維玫瑰的每片花瓣上。
“彆碰我!”蘇瑾突然扯掉兜帽,及腰的銀發裡遊動著納米級的熒光粒子,“對方在量子信道裡埋了認知病毒。”她扯開衛衣領口,鎖骨處的檀香痕跡正在滲出液態金屬,“你從末日副本帶回來的機械章魚殘骸——它們蛻的皮正在汙染整個暗網。”
趙萱的克萊因瓶耳墜突然發出管風琴般的轟鳴,實驗台上的灰燼方程開始逆時針旋轉。
盛羽看著北美運輸節點監控畫麵突然扭曲成雙蛇纏繞的結構,突然按住心口——那裡有三年前戰友咽氣時用血畫下的莫比烏斯環。
“給我三分鐘。”蘇瑾突然將神經接口插進量子計算機的並行端口,瞳孔瞬間變成熒藍色豎瞳,“他們在用你的空間穿梭器頻率當載波器……”話未說完,屏幕突然跳出七百三十個血紅色的警告彈窗,每個窗口都在播放盛羽在不同副本世界戰鬥的碎片畫麵。
盛羽的虹膜刺青突然灼燒般疼痛,他踉蹌著扶住冷藏櫃。
櫃門自動滑開的瞬間,十七支裝著機械章魚蛻皮的培養皿突然同時炸裂,熒藍色粘液在地麵彙聚成北美運輸路線的拓撲結構。
“認知汙染達到臨界值!”趙萱散發的檀香氣息突然具象成金色鎖鏈纏住蘇瑾手腕,液態金屬正從耳墜流向實驗台的湮滅方程,“盛羽,我需要你切斷……”
世界突然陷入詭異的寂靜。
盛羽看著自己抬起的手掌在空氣裡撕開克萊因環裂縫,那些本該立即生效的空間裂縫卻像卡幀的錄像般抽搐著。
他分明記得在末日副本撕裂機械章魚裝甲時的流暢感,此刻卻像陷在膠水裡揮拳。
“我的穿梭器……”他盯著掌心緩慢愈合的空間裂痕,冷汗順著脊椎滑進腰帶。
實驗室突然響起此起彼伏的警報聲,四維玫瑰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凋零。
蘇瑾突然噴出一口帶著熒光的血,血珠在半空凝結成七百三十個旋轉的克萊因瓶。
“他們用你的精神力當錨點……”她染血的牙齒咬住神經接口線纜,“盛羽,快切斷……”
實驗室穹頂突然降下暴雨。
不是水滴,而是無數納米機器人組成的銀色洪流。
盛羽看著趙萱的液態金屬耳墜突然沸騰,七百條運輸路線在暴雨中具象成雙頭蛇撲向蘇瑾的後頸。
他本能地發動空間穿梭。
撕裂感比往常強烈十倍。
盛羽撞碎十七層空間屏障出現在蘇瑾身後時,鼻腔已湧出溫熱的血。
本該將雙頭蛇傳送到黑洞的手掌,此刻隻撕開拳頭大的空間裂縫——三條運輸車殘骸從裂縫裡噴湧而出,將量子計算機砸成燃燒的廢鐵。
“認知汙染完成閉環了……”蘇瑾染血的手指在燃燒的鍵盤上瘋狂敲擊,每個按鍵都迸濺著熒藍色火花,“他們把你的穿梭器波動做成了莫比烏斯環陷阱……”
盛羽抹去糊住眼睛的血,看見暴雨中的納米機器人正在重組為機械章魚的觸手。
趙萱的克萊因瓶耳墜發出瀕臨崩潰的尖嘯,液態金屬正逆流回她的檀香印記。
他突然抓住蘇瑾的衛衣後領,帶著她撞向自己撕開的空間裂縫。
這次穿梭像是被塞進絞肉機,盛羽能清晰聽見自己肋骨碎裂的聲音。
當他們摔在備用實驗室的防彈玻璃地麵時,蘇瑾的銀發已有一半變成死灰色。
“二十秒。”她染血的手掌按在盛羽胸口,熒藍色血管順著手指爬上他的脖頸,“給我二十秒重塑防火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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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羽看著備用實驗室的環幕突然開始播放自己三年前的戰鬥錄像,突然意識到什麼。
他扯開作戰服領口,三年前戰友用血畫下的莫比烏斯環正在皮下蠕動——那根本不是傷痕,而是某種正在蘇醒的空間坐標。
“不對……”他轉身要抓趙萱的手腕,卻發現備用實驗室根本沒有第二個人。
防彈玻璃倒影裡,七百三十條運輸路線正從自己瞳孔裡鑽出來,將整個空間纏繞成克萊因瓶結構。
蘇瑾的尖叫聲突然被拉長成電磁雜音。
盛羽低頭看見自己的影子正在分裂成雙頭蛇,而實驗室所有屏幕同時跳出倒計時——
【認知汙染率99】
盛羽的作戰靴碾過鏽蝕的鋼製網格板,裂縫裡滲出的熒藍色粘液立刻結成蛛網狀警報器。
他盯著懸浮在視網膜上的認知汙染指數,99的猩紅數字將廢棄工廠的通風管道照成血管脈絡的形狀。
"這裡原本是機械章魚的孵化巢。"蘇瑾沙啞的聲音從神經接口傳來,帶著電流乾擾的雜音。
盛羽側身避開頭頂滴落的金屬溶液,看到三十米外的反應爐表麵,自己三年前戰鬥的影像正在液態金屬裡循環播放。
他突然按住左肩尚未愈合的空間撕裂傷,納米修複劑的氣味混著鐵鏽鑽進鼻腔。
十二台報廢的量子對撞機環繞成祭壇狀,每台機器表麵都爬滿正在蛻皮的機械觸手——那些熒藍色鱗片分明是上周被他親手摧毀的運輸車殘骸。
"他們在用你的記憶構建迷宮。"趙萱的檀香毫無預兆地纏繞上他的手腕,卻比往常稀薄得多。
盛羽轉頭看見通風口飄落的銀發,落地瞬間就融化成認知汙染的警告彈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