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羽的作戰靴碾碎通風管道口的灰塵時,懸浮要塞特有的臭氧味正順著合金壁滲進來。
他屈指彈開袖扣上的全息投影,趙萱三個小時前植入的立體路線圖在掌心顫動,那些遊動的熒光線條像極了蘇瑾發梢殘留的檀香痕跡。
“生物電場屏蔽還剩十七分鐘。”穿梭器在他脊椎第三關節處嗡鳴,納米麵具在臉上收縮出陌生的棱角。
走廊拐角傳來機械足特有的八拍韻律,他貼著反重力消毒艙滑進陰影,喉結擦著掃描儀紅光的邊緣堪堪掠過。
五米外,三個佩戴金蛇肩章的巡邏兵突然停住。
領隊者的義眼彈出光譜分析環,藍光掃過盛羽藏身的艙體時,消毒液導管恰巧爆開一團檸檬味的霧氣。
“濕度波動異常。”機械合成音響起瞬間,盛羽的拇指已經按在腰間脈衝器上——直到某個清潔機器人哼著《月光奏鳴曲》碾過感應區,光譜環重新縮回瞳孔。
他閃進通風井的姿勢像尾躍入礁縫的魚,腕表硌到井蓋螺栓時,趙萱的液態耳墜突然在記憶裡泛起漣漪。
上周夜雨中的實驗室,她就是用那抹水銀質地的流光劃開全息沙盤:“陸天設計的迷宮層會吞噬所有電磁信號,但重力梯度儀......”此刻井蓋下方交錯的三岔管道,果然漂浮著納米級反光粒子,像極了那晚她風衣上抖落的星塵。
“七點鐘方向,二十三步。”盛羽默念著蘇瑾破解的聲紋密碼,指腹蹭過管壁某處偽裝成鏽跡的壓感模塊。
當幽藍的甲骨文在麵前次第亮起,他忽然意識到這些字符的排列方式,竟與三年前爆炸現場殘留的金屬熔痕完全一致。
第二道閘門開啟的刹那,青銅弩機轉動的哢嗒聲令他後頸汗毛倒豎——三支淬毒箭簇擦著喉結釘入身後牆壁,箭尾雕著的雙頭蛇圖騰還在嘶嘶噴吐麻痹氣體。
他滾進下個區域的姿勢有些狼狽,作戰服左肩裂口滲出的血珠在失重環境下凝成猩紅色瑪瑙。
穿梭器突然在腰椎處爆發灼痛,警告他某個嵌套空間正在篡改重力常數。
當第八次經過同樣刻著?符號的轉角時,盛羽突然將掌心按向懸浮在空中的滅火裝置。
低溫泡沫吞噬整個走廊的瞬間,他借著液氮製造的鏡麵反射,終於看清那些漂浮的納米粒子組成了三年前趙萱在實驗室留下的拓撲密碼。
“你總是忘記我的生日是斐波那契數列。”少女時期的趙萱曾用激光筆在教室玻璃上畫過同樣的螺旋線。
此刻盛羽沿著粒子排列的黃金分割點突進,聽見密碼鎖解開的清響混著自己陡然加速的心跳。
當最後一道氣密門嘶吼著分解成原子雲,他撞進的圓形大廳中央,懸浮著足有三層樓高的克萊因瓶結構存儲器。
然而所有欣慰都在下一幀凍結——存儲室門前的地板流淌著銀河般的液態能量膜,七個不同時代的生物認證台環繞成祭壇狀。
最古老的青銅鼎上插著半截dna螺旋柱,最新銳的量子鎖表麵則跳躍著盛羽穿越九個空間才收集到的密鑰光斑。
但真正令他瞳孔收縮的,是認證台後方那堵牆——由三年前爆炸實驗室的殘骸熔鑄而成,此刻正浮現出與他納米麵具完全一致的麵容輪廓。
穿梭器的精神力警報開始在太陽穴敲打戰鼓,盛羽扯開衣領,露出鎖骨下方那個蘇瑾都未曾見過的逆五芒星烙印。
當他的血珠滴入青銅鼎時,整座懸浮要塞突然發出巨鯨擱淺般的哀鳴,而遠在地麵的趙萱猛地攥住突然發燙的耳墜,看見自己杯中紅酒正逆著重力形成獵戶座星雲。
盛羽的作戰服領口被冷汗浸透時,全息投影鍵盤正在他指尖投下青白色冷光。
七座認證台投射出的光紋在天花板交織成星圖,每道能量漣漪都會引發穿梭器在脊椎處的灼痛——那些嵌套空間的重力參數正在侵蝕他的精神力閾值。
"蘇瑾說的最後一道保險......"他咬開戰術手套,腕部皮膚下浮現出由納米機器人組成的動態紋身。
這是上周暴雨夜蘇瑾將芯片拍在他桌上時植入的加密程序,當時女黑客的機械義眼泛著幽藍冷光:"當量子鎖開始解析第十一維度變量時,往反物質算法裡摻點古典樂。"
存儲室的空氣突然開始震動,克萊因瓶結構表麵泛起巴赫《g弦上的詠歎調》頻譜圖。
盛羽將耳後神經接口刺入青銅鼎的饕餮紋飾,古老銅綠與量子雲發生反應的刹那,他看見三年前爆炸的實驗室殘影——趙萱被氣浪掀飛時,風衣口袋灑落的星形磁卡正巧嵌入某個青銅器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