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在防彈玻璃上炸開蛛網狀裂痕,盛羽抱著趙萱從三十七層躍下時,液態金屬正順著消防通道的縫隙滴落成蛇形。
他鎖骨下的徽記突然發燙,精神力凝成的透明屏障在夜空中折射出七彩光暈——這是昨夜從賽博修仙副本裡帶出來的「琉璃罩」,此刻正被納米追蹤器撞出密密麻麻的漣漪。
"東南方兩公裡。"趙萱咬破舌尖保持清醒,她脖頸處的青紫血管正隨著追蹤信號明滅起伏。
盛羽聞見祖宅方向飄來的沉香木氣息,那是趙老爺子書房裡常年燃著的龍涎香。
追擊者的電磁脈衝擦著耳際掠過,十二架蜂鳥無人機從雲端俯衝而下。
盛羽突然想起上周在末日副本裡獲得的獎勵,反手將精神力注入趙萱發間墜著的青銅車軸。
當古老紋路亮起幽藍光芒的刹那,整條商業街的霓虹招牌同時調轉方向,全息投影組成的饕餮巨獸將無人機群吞進數據洪流。
趙氏祖宅的銅釘木門在雨夜裡泛著冷光,盛羽的血滴在門環狴犴獸首的獠牙上時,暗紅警報突然轉為青綠。
趙萱踉蹌著撲向院中那口青銅鼎,鼎身夔紋裡滲出的液體卻讓她瞳孔驟縮——那是和她中毒後血管裡流動的相同熒光藍。
"萱丫頭。"趙老爺子的龍頭拐杖敲在青石板上,濺起的火星照亮了回廊兩側的畫像。
盛羽注意到所有先祖畫像的右手都戴著玉扳指,裂紋走向與自己鎖骨下的徽記分毫不差。
淩風的身影突兀地浮現在屋簷滴水形成的雨幕上,他手中的青銅羅盤正在吞噬月光:"趙老果然留著後手。"全息投影裡的男人輕撫過羅盤邊緣的北鬥七星,祖宅院牆突然爬滿發光脈絡,宛如被注入了生命力的青銅血管。
趙萱擋在盛羽身前的動作比思維更快,她後頸的胎記在羅盤紫光裡顯形,竟與青銅鼎底的紋路完美契合:"祖父,當年您從人販子手裡救下我時說過..."她染毒的指尖按在鼎耳處的凹槽,鼎內突然騰起的火焰照亮了老爺子顫抖的白眉,"趙家人從不出賣同伴。"
盛羽的喪屍嗅覺捕捉到暗格裡飄出的腥甜,和通風管裡的神經毒素同源卻更古老。
他的精神力不受控地灌入青銅鼎,鼎身十二生肖浮雕突然開始輪轉。
當卯兔的眼睛泛起紅光時,整座祖宅的地麵傳來齒輪咬合的轟鳴——這哪裡是古宅,分明是籠罩在榫卯結構裡的巨型機關!
"小子,看好了!"趙老爺子突然將拐杖擲向鼎心,杖頭龍嘴裡吐出的玉珠在半空炸成星圖。
盛羽鎖骨下的徽記與星圖產生共鳴的瞬間,追擊而至的液態金屬突然在門檻處汽化,淩風的投影泛起雪花狀波紋。
屋簷下垂掛的青銅風鈴無風自動,奏出的音律竟與盛羽的心跳同頻。
趙萱趁機將發簪刺入鼎側暗格,拽出的絲帛地圖上,熒光脈絡與盛羽的血管走向完全重疊:"我們趙家守護的根本不是商業機密..."她染毒的指尖在地圖某處按下血指印,"而是二十七個朝代的異能者墓葬群坐標。"
淩風的冷笑被突然啟動的機關聲碾碎,整座祖宅正在折疊成三維羅盤。
趙老爺子按住盛羽肩膀的力度大得驚人,老人掌心的玉扳指裂紋裡滲出黑色黏液——與盛羽在佛影中見過的物質一模一樣。
"三日後子時,帶著萱丫頭去開青銅鼎第九重鎖。"老爺子將染血的絲帛塞進盛羽衣襟時,屋簷最後一盞燈籠突然爆裂,飛濺的火星在空中組成北鬥吞月圖。
盛羽的喪屍視覺清晰看到,那些火星裡跳動著與納米追蹤器相同的編碼序列。
祖宅下沉的轟鳴聲中,趙萱突然握住盛羽滲血的手掌。
她的體溫透過黏稠的毒血傳來,竟激活了絲帛地圖邊緣的暗紋——那是個用甲骨文寫就的"盛"字,筆鋒與盛羽鎖骨下的徽記如出一轍。
青銅鼎蒸騰的霧氣裡,趙老爺子枯槁的手指突然攥住盛羽滲血的衣襟:“萱丫頭母親失蹤前,在三星堆遺址見過和你徽記相同的青銅神樹。”老人喉間發出破風箱般的喘息,拐杖龍嘴裡滾出半枚玉蟬,“蘇雨留下的拓片顯示……穿梭器的能量波動與商周時期的巫祝祭祀頻率完全吻合。”
盛羽鎖骨下的徽記突然灼燙,他看見玉蟬表麵浮現出細密的甲骨文,那些字符竟與他昨夜在生化危機副本裡見過的t病毒螺旋結構驚人相似。
趙萱沾滿毒血的手掌按上拓片時,青銅鼎突然發出編鐘般的嗡鳴,鼎內火焰映出她母親戴著玉鐲的虛影——那鐲子的龍紋正與盛羽衣袖裡藏著的空間穿梭器嚴絲合縫。
“原來我每次穿梭時看到的青銅門幻影……”盛羽話音未落,整座折疊的祖宅突然劇烈震顫。
淩風的笑聲穿透機關齒輪的咬合聲,屋簷垂落的雨簾被無形力量扭曲成螺旋狀,十二名黑袍人懸浮在漩渦中心,他們麵具上的饕餮紋正貪婪吞噬著月光。
趙老爺子猛地將龍頭拐杖插入地磚縫隙,祖宅下沉的轟鳴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