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羽捏碎茶杯時,褐色的茉莉花茶正順著全息投影儀滴落。
總部頂層的落地窗外,原本回暖的股市k線圖突然變成刺目的猩紅色。
“七家銀行的備用金賬戶同時凍結。”王浩把加密平板推過玻璃茶幾,屏幕上跳動的數字讓空氣裡的茉莉香都變得粘稠,“三分鐘前,李氏集團用二十倍溢價收購了我們的物流中樞。”
趙萱的翡翠耳墜撞在鋼化玻璃上發出清響,她伸手按住盛羽暴起青筋的手背。
那些被空間亂流割傷的舊疤正在發燙,第七片花瓣紋路爬上青年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是張強三個月前經手的加密通道。”王浩調出閃著紅光的拓撲圖,叛徒的頭像在數據洪流裡裂成像素碎片,“他在每個節點都埋了邏輯炸彈,隻要觸發關鍵詞......”
盛羽突然抓住漂浮在空中的某個數據光點。
當他的精神力刺入加密層時,地下室那夜的茉莉幻象再度降臨——戴著青玉扳指的手正從四維錨點裡抽出銀白色的絲線,那些絲線另一端係著的,分明是他十八歲簽下的股權代持協議。
“準備穿梭器。”盛羽扯開勒著喉結的領帶,趙萱彆在他心口的茉莉胸針突然開始瘋長,帶刺的藤蔓纏住嗡嗡作響的空間錨定儀,“我要去華爾街之狼的副本。”
拍賣師敲下水晶槌的刹那,盛羽的視網膜上跳出猩紅的警告框。
他望著展台上那團能改寫商業規則的量子雲,突然伸手按碎了西裝第三顆紐扣。
時空凝滯的嗡鳴聲中,盛羽的指尖穿過二十三個競標者的後頸。
那些藏在芯片裡的報價像被驚動的螢火蟲,在他染著茉莉香的精神力裡聚成銀河——當第七片花瓣紋路開始滲血時,他終於觸碰到李峰安插在副本裡的暗樁。
“抓到你了。”盛羽捏碎那團偽裝成阿拉伯數字“7”的病毒程序,拍賣廳穹頂的星空幕布突然裂開蛛網狀的紋路。
透支精神力的劇痛讓他險些咬碎槽牙,但那些從空間裂縫裡偷渡回來的對衝方案正在胃裡翻湧,帶著趙萱當年喂他喝湯藥時的苦澀回甘。
盛羽栽倒在穿梭艙裡時,嘴裡還含著半塊止血的冰晶。
王浩的驚呼聲隔著艙門變得模糊,但那些從副本帶回來的金融模型正在他血管裡生長,每一道公式都開成帶刺的茉莉。
“讓法務部準備七份不同版本的......”他伸手去抓漂浮的醫療無人機,突然看見自己瞳孔裡映出的詭異畫麵——趙氏祖宅禁地的萱草亭正在量子雲裡綻放,青玉扳指叩擊四維錨點的節奏,竟和紐約證交所的休市鐘聲完全同步。
趙萱帶著消毒凝膠味道的手捂住他眼睛時,盛羽終於在昏迷前聽清那串旋律。
那是十年前他誤入祖宅禁地時,月光拂過青銅羅盤發出的古老頻率。
穿梭艙外傳來數據解凍的脆響,沒人注意到某個加密頻段正自動播放李峰三年前的述職報告。
當第七片茉莉花瓣覆蓋盛羽整個右掌時,懸浮在暗網深處的四維錨點突然發出齒輪咬合的輕響。
“校準完畢。”李峰的聲音混在醫療儀器的滴答聲裡,像毒蛇吐信時濺落的露水。
盛羽從穿梭艙爬出來時,股市熔斷的警報正穿透防彈玻璃。
他踉蹌著扶住冷藏藥品櫃,發現醫用酒精瓶壁上凝結的冰珠,正詭異地排列成李氏集團的股票代碼。
“對衝方案被套牢了。”王浩捧著冒熱氣的茉莉花茶衝進醫療室,全息投影在消毒水霧氣裡扭曲成猙獰的獠牙,“我們拋售的看跌期權……全都變成了李峰名下的慈善基金。”
盛羽扯開沾著血漬的襯衫,胸口那朵茉莉紋路正滲出淡金色的液體。
三天前從華爾街副本帶回來的金融模型在血管裡灼燒,他能清晰感受到每個數學符號都在被某種力量篡改參數。
當趙萱帶著寒氣推門而入時,他正把注射器紮進靜脈,試圖用低溫藥劑鎮壓暴走的精神力。
“物流中樞的無人機集體叛變了。”趙萱的翡翠耳墜撞在金屬托盤上,濺起的冰晶在空中組成四維錨點模型,“它們用我們的加密頻段給客戶發道歉信,落款是你十八歲注冊的空殼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