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雞尾酒喝完,路玥倒沒覺得醉,隻是兩頰浮起淡淡的粉,杏眸也不自覺地眯起來,是有些嬌憨的情態。
這個夜晚結束得並不快,但她有些困了。
原妄還不太舒服,又跑到一邊去漱口。
今晚他們的動作顯得太過親密,路玥也想避嫌,於是送她回酒店這個重任落在了季景禮身上。
中間自然少不了一番來自原妄的警告。
但都被季景禮無視了。
“喝了很多嗎?”
季景禮問道,溫潤的聲線放低時帶著微微的啞意,“已經喂你吃過解酒藥了,怎麼臉還是這麼紅。”
路玥慢吞吞地道。
“可能天氣太熱了?薛染走的時候臉也是紅的。”
對方比他們還要先一步離開宴會現場,走時步伐匆匆,自高領袖口以上的皮膚都泛了一層粉。
熱嗎?
季景禮用手背碰了一下路玥的小臂,確實是微燙的。
“熱的話也彆開太低的空調,記得蓋好被子,早晚溫差很大。”
“好——”
路玥拉長聲音應道。
她晃了晃腦袋,又歪著頭去瞧季景禮,“有沒有人說過你很像男媽媽?”
季景禮的動作微滯。
他手指不自覺的碰了一下之前戴著眼鏡的位置,又放下來,思考這個詞究竟是什麼意思。
“還沒有,”他謹慎地給出回答,“不過在你說了之後,你就是第一個了。”
路玥假裝驚訝地捂住嘴:“第一個嗎?那你不會生氣吧?”
季景禮覺得好笑。
為路玥的話語,也為她活潑的情態。
“為什麼要生氣?從你的語調來看,這是個誇獎的詞彙。”
誇獎……
“大概就是賢惠體貼還溫柔吧,不過好像男生不喜歡被這麼形容。”
女生也不喜歡。
這年頭誰說人賢惠,就跟罵人似的。
路玥喝了酒,神經突突跳,話也變多了。
她臉頰還帶著些許紅暈,酒精令她的眸色變得潮濕而柔軟,從這個角度看過去,下頜線條圓潤,帶著幾分未褪的稚氣。
季景禮用手攔了一下她的動作。
“前麵有台階,慢一點看路。”
路玥“哦”了聲。
她一蹦一跳地上了台階,長了些的銀白發絲在空中劃出漂亮的弧度。
季景禮的指尖不自覺地撚了撚。
他記得那份手感。
季景禮一邊帶著路玥往酒店的房間走,一邊溫聲道。
“不用擔心你用的形容詞我不喜歡。聽到你誇我,我很高興。”
如果可以更依賴他些,就更好了。
他是很樂意照顧路玥的,如果能見到對方因此露出喜悅和滿足的表情,那顆心便像泡在溫水中化開,是飽脹的滿足感。
“真的嗎?”
路玥又確認了一遍。
季景禮:“真的。”
路玥嘟囔:“我也覺得這是個好詞。換做我,肯定是做不到那麼體貼的。我見到人打招呼都隻會問吃了沒,睡了沒,好像長胖了。”
季景禮:“日常寒暄,這些就足夠了。”
路玥:“還有,最近怎麼沒好好照顧自己,我很心疼,罰你轉我五百塊。”
聽到這,季景禮再次笑出了聲。
他低眉時,眼尾弧度便柔軟許多,俊秀的麵容令人如沐春風。
總有人將他當做溫潤如玉的真君子,不是沒有原因的。這副外表實在富有欺騙性。
路玥原本要進門的動作,都因為這笑容頓了頓。
“晚安!”
她也彎起眸笑。
“晚安。”
他的聲音很輕。
青年卷起的袖口整潔,露出的小臂發力,牽過她的手,以一個擁抱作為這段路程的結尾。
“剛才我拿手機查了一下。”
他聲音隨著胸腔震動,將路玥的頭往自己胸口輕埋,鬆散的襯衫領口隨著動作下落,路玥鼻尖滿是白茶的清淡香氣,以及肌肉柔韌溫熱的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