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開雕花木門,內裡景象讓見多識貴的夫人們也微微抽氣。
光線透過特製的窗格,照在數架繡繃上。
每一架繃前都坐著一位年長或氣質沉靜的繡娘,她們手中飛舞的銀針下,是比外麵展示品還精致的作品。
有的正在繡製雙麵異色異樣的屏風,有的在處理輕薄如煙的鮫綃紗,上麵綴以細如塵埃的珍珠米珠。
整個房間都彌漫著一種極致的奢華。
一位夫人忍不住上前,想觸摸一匹即將完成的緞子。
領頭的繡娘輕輕卻攔住了她:“夫人恕罪,此乃星漢燦爛,用的是冰蠶絲與夜光寶珠撚成的線,需淨手焚香後方可近觀,以免汗氣汙了光華。”
這排場,這規矩,瞬間將定製服務的B格抬到了頂峰。不裝了,我攤牌了!
雲織適時開口,聲音柔得像羽毛拂過心尖:“外麵的熱鬨,是讓更多人知曉蜀錦之美,非遺之趣。
而這裡才是最珍貴的,每一匹從這裡出去的錦緞,都會繡上客人的專屬花押,天下獨一無二。”
她微微頷首,露出纖細優美的脖頸,姿態謙卑,話語卻充滿自信,“此前雲家遭逢大難,而後雲霓錦坊又突逢走水。
因而剩下的頂級絲料不多,故而今年,這樣的定製,隻接十單。”
物以稀為貴,限量的才是最好的!
雲織終於露出連日來的笑容,她真是太聰明了,將現代的經營理念與古老的技藝結合得滴水不漏。
再加上這現代的饑餓營銷,立刻讓幾位貴婦眼神熾熱起來,開始低聲詢問工期與價格。
蕭灼一直不遠不近地跟著,看著雲織一襲煙霞色雲霓錦長裙,身姿嫋娜,笑容溫婉,眼波流轉間儘是動人風情,仿佛此前種種風波從未發生。
他一副生人勿近的冷厲模樣,目光卻始終膠著在她身上,未曾移開半分。
看她遊刃有餘地應對試探,看她四兩撥千斤地抬高價碼,看她看似柔弱卻牢牢掌控著全場節奏。
每當有男性賓客靠得太近或目光過於熱切,他周身的氣壓就會低幾分,手指無意識地拿著著腰間的刀柄,像個隨時準備撲上去驅逐入侵者的守護獸。
而遠處更高的閣樓上,慕容翊搖著折扇,看著下方錦繡園門庭若市的盛況,眼中滿是溫柔與陰鷙。
“我的織娘,總是能給我驚喜。”他輕笑著,對腳下跪著的黑影吩咐,“冰蠶絲,可以偶然被我們的人發現一點線索了。幫她一把,讓她更焦頭爛額一點,才會更需要一個依靠。”
賓客們不住的讚歎雲霓錦光華璀璨,恭賀雲家否極泰,正在此時,異變陡生!
一位身著華服、體型富態的鹽商夫人忽然尖聲驚叫起來,她手中那匹剛剛展示過的雲霓錦,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褪色發黃變脆。
最後“刺啦”一聲,在她手中裂成數片破布!
與此同時,一股刺鼻的酸臭氣味彌漫開來。
園內瞬間死寂,隨即嘩然!
“褪色了!真的褪色了!”
“不是說永不褪色嗎?這……”
“果然雲家出了問題!”恐慌和質疑如同瘟疫般蔓延,瞬間點燃了大夥的怒火。
柳家安排好的幾個托兒混在人群中,立刻開始煽風點火,大聲嚷嚷著“雲家以次充好”“其心可誅”等話。
場麵眼看就要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