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還要回調到昨日。
昨日,屠莫與吳應熊兵合一處。
吳應熊滿是歡喜,立馬前來拜見屠莫。
“平西王世子吳應熊,拜見禮郡王巴思哈。”
吳應熊很懂禮貌的對屠莫打了個揖,恭敬有加:“禮郡王真乃當世名將,被明賊如此緊咬,竟然還能夠帶出這樣一支雄偉的八旗王師,簡直是冠軍侯在世、嶽武穆複生啊!”
很快,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之後,吳應熊連又道:“是有金兀術、攝政王之風!”
吳應熊還在心裡慶幸,自己沒有作死說什麼‘但使龍城飛將在’之類的詩句,免得引起大清上使大大滴不快。
而屠莫對於吳應熊原本的話語,很是滿意。
冠軍侯,霍去病!
嶽武穆,嶽飛啊!
這可都是大大滴名將,自己簡直就是高攀啊!
而且如果真能成為大明的冠軍侯、嶽武穆,屠莫那可高興死,當然,他也不配,也沒資格當。
後麵改成了金兀術、多爾袞,屠莫一下子就臉黑了起來。
要不是自己在玩潛伏,早就給吳應熊看看什麼叫白刀子進紅刀子出了。
至於所謂的禮郡王,則是屠莫現在冒充的身份,乃是鑲紅旗主代善第六子,是在北京和天津時逃出來為數不多的愛新覺羅,因此在福全和大玉兒掌控權力之後,便將巴思哈這個老六給封了郡王、領鑲紅旗。
希望這個老六能夠帶領八旗,重現先祖的榮光。
隻可惜沒用,在洛陽城當場就被砍死了。
但吳應熊這邊並不知曉這個消息,而且第6子素來被代善不喜,吳應熊倒是接觸過代善家的其他人,隻是遠遠瞧見過一眼這個老六巴思哈,並不相識。
雖然他覺得有點怪怪的,但也沒多想。
畢竟除了鑲紅旗主,誰手下又有這麼多鑲紅、正紅旗的八旗兵啊?
總不可能是明軍的吧?
很顯然,隻會紙上談兵的吳應熊並不了解這麼多,相反還非常開心的和這個冒充者一起回了營寨。
一路上,屠莫的演技很好,畢竟曾是瓜爾佳氏出身,聊起京城往事也一點不含糊,很快就和吳應熊熟絡了起來,使得吳應熊喜笑顏開。
不過就這樣聊著聊著,吳應熊便將話題引到了福全、玄燁、嶽樂身上,滿目淒涼:“未曾想到,我大清皇上竟然遭受如此屈辱,明賊該死、該恨、該殺啊!”
吳應熊滿目悲愴,似乎對於小玄子、小全子和嶽樂的遭遇而感到十分同情與憤慨,看得屠莫都有些發愣了。
你一個漢人,這是被洗腦了吧?吳三桂打著大清的旗號,但其實就是想自立為王,現在他樹漢人旗幟沒人鳥他,因此隻能樹大清的旗幟了。
你是他的長子,合著你……
一時之間,屠莫不知道該怎麼說了,感覺是有一點現實魔幻主義在的。
不過這樣做,那可是好、好、好,太好了!
屠莫覺得這個吳應熊好像能被忽悠。
於是是夜,滿洲營進駐在吳軍前線,同吳軍一同紮營。
而屠莫,也在主將營帳之中,同吳應熊一起談心。
而當屠莫將鎧甲卸下之後,見到屠莫的樣子,吳應熊大驚失色:“禮郡王,你這怎麼沒剃發啊?怎麼披頭散發的。”
“世子有所不知。”
屠莫苦笑一聲後,對著吳應熊道:“明軍勢大,我們為了逃出包圍圈,隻能找個地方等著頭發長出來,從而從容離去,眾所周知,明軍是不殺沒辮子的……”
而還不等屠莫說完,吳應熊恍然大悟,接著便主動說道:“我明白了!禮郡王這叫忍辱負重,偷偷裝扮成明賊的模樣,在明賊後方搞偷襲,一如當年的毛文龍……咳咳,一如當年的太宗皇帝!”
“聽聞明賊之中有三大惡人,分彆是屠莫、並畢和麻勒吉,禮郡王這樣做,一定是在冒充那可惡的屠莫、並畢和麻勒吉,從而麻痹明賊!”
屠莫:……
“是這樣的,平西王世子果然聰慧,不愧為我大清的國之棟梁。”屠莫嘴角扯了扯。
並畢有炸出小玄子賊心不死之功,我屠莫也馬上將有破吳大功了!
吳應熊越說越感覺自己分析的不錯,就在他眉飛鳳舞、神采飛揚之際,忽然聽到屠莫輕咳一聲,對著吳應熊道:“平西王世子,本王有一件大事,要和你商議!”
他一邊說著,一邊握緊了藏在衣袖之中的匕首,如果事出不對,便立馬挾持。
雖然如此一來,潑天之功變成了破先鋒小功,但也是一樁功勞啊!
吳應熊迷糊道:“什麼大事?”
“有皇上臨終前的口諭!”
屠莫飛快的說著:“明賊後方有有誌之士正在準備光複我大清,共推先帝子常寧為帝,如今迫切需要四方忠貞於我大清的有誌之士幫忙啊!”
吳應熊隻覺得熱血沸騰。
有誌之士?
那肯定是我平西王世子吳應熊了啊!
“禮郡王請明言!有用得到我吳家的地方,我吳家一定為大清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吳應熊誠摯道。
屠莫見吳應熊好像上鉤了,接著便嚴肅道:“世子,我很相信你的為人,但王爺……抱歉,本王不是要挑撥父子關係的,但平西王實在是不像我大清的忠臣啊。”
聽到屠莫之言,吳應熊也點了點頭,憂心忡忡道:“是啊,我父王他一直想要篡清自立,做兒子的,實在是有些難辦,不知該如何是好……”
吳應熊倒是頗有擔憂,這是他所難過的。
在他看來,他的父親吳三桂是想當大清的曹操,而自己,卻沒有誌向當魏文帝曹丕。
但自己的弟弟們,卻很想要當這個曹丕。
因此,吳應熊的地位很尷尬。
在聽到了屠莫的言語後,更是暗自掉小珍珠了。
而見到吳應熊這樣,屠莫又悄悄將匕首藏了起來,拍了拍吳應熊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道:“世子可知曉尚之信?”
“尚賊可惡、可恨!”
聽到了‘尚之信’這個名字之後,吳應熊感到咬牙切齒:昨天緊急軍情,尚之信在城外下拜投降,願為明軍先鋒,攻略廣西。
偌大的四藩,隻剩下定藩和西藩還在為大清皇帝儘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