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婭說道:“我去買個麵包。”
林殊低頭翻口袋,摸出一張錢。
周婭掏出校園卡,拍拍她的肩膀,“麵包我還是請得起,你彆動,好好休息。”
不等林殊把錢塞過去,周婭小跑離開。
體育老師翻開表格,摘下胸包彆著的圓珠筆,說這節課算林殊請假,但是下不為例,每學期除特殊情況,一個學生的體育課請假次數不得超出五次。
林殊抱著膝蓋,微微點頭。
其他同學關心林殊兩句,歸隊了。
烈日炎炎,操場上隻有她坐的地方有點蔭涼,她往小賣部的方向看去,收回目光時和隊伍邊緣的季行深對上目光。
少年學霸,長得又是清冷英俊掛的。
一身鬆垮的校服都能讓他穿得板正合體。
簡直鶴立雞群。
學校裡傾慕季行深的人多如過江之鯽也是合理的。
隔著多年的時光再次見到年少時愛慕的人,林殊依然會心中一動,可再沒有無法壓抑的悸動了。
任他是朗朗青鬆,亦或者山間明月,對她來說,都不過是一支燒成灰燼的香。
曾經的她跪在佛前隻求季行深能多看她一眼。
現在的她,再也不跪那虛無縹緲的執念。
周婭回來了,沒買到現烤的麵包,今天的麵包賣空了,隻有放在貨架不知道多久的陳年法式小麵包。
林殊拆開咬了一口,乾得糊嗓子。
周婭麵露歉意,讓林殊回教室接杯水再吃,林殊敲敲胸口,咽下這口,朝周婭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周婭的臉色卻變了,愣了愣,僵硬道:“你不會還想留在操場吧,都成什麼樣子了,還要看季行深麼?”
“不……我要回去。”
“這還差不多。”
周婭陰轉晴,將林殊扶起來,路過季行深時,像隻村裡的惡霸狗一樣惡狠狠瞪了他一眼。
林殊笑了一下。
以前覺得周婭性格強勢,總愛乾預她,現在看,明明隻是一心為朋友著想有點用力過猛的女孩子。
周婭轉過頭皺眉看她,“……你笑什麼?”
不會又是在對季行深犯花癡吧?
林殊目光真摯地看著周婭,“你好可愛呀,小婭。”
周婭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躥紅,懵懵的,好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高攻低防。
真的好可愛。
林殊的笑變得更深,有劫後餘生的慶幸,也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傷。
周婭把人送回教室,落荒而逃,今天的林殊怪怪的,說話好肉麻。
林殊接杯水,慢慢吃麵包。
隨著食物進入空蕩蕩的胃,她的力氣恢複了,這次低血糖昏迷確實像周婭說的那樣,是她為了減肥不吃飯。
不知道從誰那裡聽到季行深喜歡腿細的女生,她連夜量了量自己本來也算不上粗的腿,覺得太粗了,然後就開啟減肥計劃。
一開始是加大運動量。
後麵發現跑步不僅沒瘦,還讓小腿粗了,就改成節食,但節食的效果也很慢,索性就不吃正餐,一天喝一袋豆漿,實在餓得受不了就啃一個蘋果。
“到底要瘦到什麼程度才肯罷休呢?”
林殊抬起手,手臂像樹枝,已經能看到骨頭的形狀。
再瘦下去,怕是連人帶盒隻有五斤。
也許女孩年輕的時候都不太懂如何去愛自己,比起纖細的身材和雪白的肌膚,更重要的應該是身體的健康和精神的豐腴吧。
“要好好吃飯啊。”
林殊握了握細得驚人的手腕,呢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