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問詢室門忽然再度打開,兩名身穿警服的女警走近,溫和地示意薑驕起身:
“薑同學,能不能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
來了。
“是渡渡鳥的事?”
薑驕試探著發問,卻隻得到兩副一模一樣,代表“無可奉告”的微笑表情。
應該是了。
不然不會突然帶她離開。
瞥到兩名女警居然都配槍,門外還有幾名身穿迷彩綠,身姿筆挺的戰士,薑驕心裡的石頭終於落地。
——軍警配合,真槍實彈,這是犯下重大命案的要犯才有的“特殊待遇”。
但薑驕一直忐忑不安的心,此時卻奇異地平靜了下來。
她克製住身體想要顫抖的生理衝動,配合地起身離開。
派出所門口,停靠著一串車隊,薑驕勉強認出來,有三輛警車,有兩輛交警巡邏車,還有一輛林業公安的皮卡,更有四輛交警鐵騎壓軸。
皮卡後備箱裡,是被黑布蒙起來的大鐵籠,還有幾名無視交規,坐在車鬥裡的林業局工作人員。
不難猜到,那籠子裡裝的是什麼。
從派出所門口到車輛這短短十幾步距離,數名民警組成人牆,疏散群眾,更有交警站在馬路中央,替車隊開路。
——這麼大的陣仗,誰能猜到,隻是為了護送一隻藍色的大鳥?
“咋子,咋子?有殺人犯嘛?”
“好像是說渝都大學失蹤的那個女娃娃找到了!”
“耶?好大派頭嘛,丟一個女娃娃,出動這麼些人嘜?”
“出來了,出來了!”
“是不是殺人了哦!這麼多警察,怕不是女學生遭人殺了哦!”
“好威風哦!”
圍觀群眾逐漸靠攏,不少人拚命踮著腳,想要看的更清楚一點,日後談起此事,也多一份談資。
雖然有民警組成的人牆,可來自四麵八方的攝像頭仍對準了薑驕,閃光燈不停閃爍。
警服蒙頭的薑驕,被夾在兩名女警中間,坐上了一輛警車。
就這麼短短幾步路,硬生生走出明星走紅毯的熱鬨。
“滴滴!diU——”
打頭車輛紅藍色警燈亮起,鐵騎開路,警車緩緩啟動。
隨著車隊平穩前進,路邊景色迅速倒退,薑驕一直捏著的拳頭,才微微鬆開。
她賭贏了。
……
……
半小時後,車隊抵達機場。
一小時後,飛機準點起飛。
三個半小時後,裝載著大鐵籠和薑驕的飛機落地華夏首都。
六個小時後,薑驕接受今天第二次問話。
洗完澡並且換了新衣,吃過晚飯的薑驕,重新坐進了一間更寬敞,環境更舒適的房間。
房間四麵都是鏡子,正中央是兩張臨時搬進來的柔軟沙發,和一張木質茶幾。
茶幾上的一次性紙杯裡盛著溫度適宜的茶水,兩名年紀四十出頭,表情平靜的男警坐在薑驕對麵。
而她的斜對麵,則坐著一位身穿灰色西裝,佩戴金絲眼鏡的年輕知性女性。
“晚飯還合胃口吧?我叫於麗,是一名法醫,這兩位是咱們華夏首都朝陽區的公安,劉和平,馬博遠。”
女人推了推眼鏡,宛如多年的好友一般,笑著同薑驕開口:
“你是蒙城人,應該喜歡麵食,明天早點有羊肉燒麥吃。”
她一開口,便輕鬆將原本的緊張氣氛消弭殆儘。
“嗯,洗了個澡,現在舒服多了。”
薑驕點點頭,抿了抿唇,執拗地追問她想知道的答案:
“那隻渡渡鳥,肯定有人比我還要了解,應該不用我再去證明它的身份了?”
“這點你不用擔心,有專門的專家去鑒定,到時候會給出結果。”
略年長一點的劉和平笑著開口,銳利如鷹的眼睛不肯放過薑驕臉上任何細小的微表情:
“你現在非常安全——要不要跟我們聊聊,你殺人的事?”
話鋒急轉直下,可謂單刀直入,這也是他一貫的審訊技巧。
“是的,我殺了人。”
薑驕放在膝蓋上的手再度捏緊,但她依舊挺直脊背,清亮的眼睛盯著劉和平,一字一句:
“我殺了男主,或者是說,我殺了這個世界的男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