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層柔軟的墨,悄悄鋪進了小店的每個角落。
景池把最後一張桌子擦乾淨,收走了圍裙,推開陽台門的那一刻,看到柳欽珩正坐在那張舊搖椅上。
他微微低著頭,手裡捧著一本兒童漫畫,封麵是彩色的卡通小熊。可那雙眼,卻沉得比夜色還深,像有一湖暗湧的水,藏著不為人知的悲傷。
“寶貝,我們回家吧。”景池走過去,把圍裙隨手搭在椅背上。
柳欽珩抬眼,那一刻,景池才看見,他的眼眶裡有淚光,像被風吹皺的湖麵,輕輕一顫,就要溢出。
“怎麼了這是?”景池慌了,連忙把人抱進懷裡,手在他背上輕輕拍著,“不哭不哭,今天店裡有點忙,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懷裡的人沉默了片刻,聲音悶悶的,像隔著棉被傳來:“我想小寶了……之前答應去接他的,你也說過,要把他接來這邊的,現在……”
話沒說完,淚水就順著臉頰滑落,打濕了景池胸前的襯衫。
景池的心猛地一緊,像是被人用手攥住。他低下頭,額頭抵著柳欽珩的發頂,低聲道:“是我不好,明天……明天我們就回去看他好不好?”
柳欽珩抬起頭,淚意還沒散,眼底卻多了一點期待:“那能接他來這邊嗎?”
“可以。”景池捧著他的臉,拇指細細拭去眼角的淚,“不哭了啊,不然一會兒眼睛該腫了。”
柳欽珩抿了抿唇,輕輕點了點頭。
風從陽台吹進來,帶著一點涼意。景池把外套披在他肩上,手臂環著他,半擁半摟著往外走。
“我們回家,”他低聲說,“回去給你喜歡的糖醋排骨,還有愛吃的蒸蛋。”
柳欽珩“嗯”了一聲,聲音輕得幾乎要被夜色吞沒。
街上的燈一盞盞亮著,暖黃的光映在兩人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長。景池能感覺到懷裡的人漸漸放鬆,呼吸也平穩下來。
他忽然覺得,這條路就算再長,也沒關係——隻要柳欽珩在他身邊,他就能一直走下去。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完全亮,景池就起了床。廚房的燈亮起,鍋裡咕嘟咕嘟煮著粥,香氣慢慢溢出來。
柳欽珩醒來的時候,看到景池正係著圍裙,低頭切蔥,神情專注。
“醒了?”景池抬眼,笑得溫柔,“去洗漱,一會兒吃完我們就出發。”
一路上,車窗外的風景飛快倒退,柳欽珩靠著窗,眼神有些飄忽。
景池時不時側過頭看他。
“你說小寶會不會長高了?”
“肯定會,小孩子長得快。”
“那他會不會怪我沒早點去接他?”柳欽珩的聲音有些悶悶的。
景池握住他的手,與他十指相扣:“小寶那麼喜歡你怎麼會怪你呢,彆多想。”
回到a市已是夕陽西下,他們直接回了知景山莊,車子還未完全停穩,一個小小的身影就衝了過來——
“爸爸!”小希撲進柳欽珩懷裡,聲音奶糯,卻帶著驚喜。
柳欽珩整個人都僵住了,下一秒,他緊緊抱住小希,眼眶又熱了。
“小寶……”他的聲音發顫。
小希抬起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景池,笑得眼睛彎成月牙,“爸爸是來接我和哥哥回家的嗎?”
柳欽珩蹲下來,揉了揉他的頭發:“對啊,開不開心。”
“耶,”小希歡呼一聲,回頭喊道“哥哥快來,我們跟爸爸回家。”
不一會兒,小喆從屋裡走出來,他的步子不急不緩,可眼神裡藏著掩不住的期待。
“爸爸,爹地。”小喆叫了一聲,聲音比小希沉一些,卻帶著少年的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