渤海灣的夜,濃得像墨,鹹腥潮濕的海風卷著浪濤聲,拍打在寂靜的碼頭上。
探照燈的光柱偶爾掃過漆黑的水麵,映出“海豐號”那鏽跡斑斑的陳舊船體,隨著波浪輕輕起伏。
碼頭外圍的陰影裡,蹲伏著無數雙警惕的眼睛,趙副局長親自壓陣,王隊帶著精乾的公安乾警,分局保衛科和技術科的人也都就位。
陳鋒混在王隊的抓捕小組裡,緊挨著一堆纜繩垛,目光鎖定著幾十米外的那艘舊拖輪。
懷表的指針一點點走向十點。
【船老大…會露麵嗎?還是隻派個小嘍囉?】王隊的心聲帶著焦灼。
【電台乾擾開了…彆讓他們發報出去…】技術員老周調試著設備。
【千萬彆是調虎離山…】趙副局長眉頭擰成疙瘩。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海豐號上死寂一片,隻有纜繩摩擦船舷的吱呀聲。
十點零五分。十點十分。
“媽的,不來了?”一個年輕公安有點沉不住氣。
“穩住。”陳鋒低聲道,目光始終沒離開船體。
他的聽心術超過有效距離暫時無用,但常年跑車練就的觀察力此刻發揮到極致。
陳鋒注意到船尾水下,似乎有一個比周圍更濃的陰影,極不自然地晃動了一下。
“王隊,”陳鋒壓低聲音,指著船尾水下,“有東西。”
幾乎同時!
海豐號船艙底部靠近水線的位置,一塊偽裝成鏽蝕船板的暗門被無聲推開!
一道穿著水服的漆黑身影悄無聲息地滑入水中,嘴裡叼著一根細長的蘆管換氣,朝著遠離碼頭的深水區潛遊而去!
“水下!跑了!”王隊低吼!
“追!”趙副局長一聲令下!
幾條身影從陰影中撲出,直奔碼頭邊緣準備下水,但那水鬼水性極好,幾下就潛出去老遠。
陳鋒沒動,他的目光死死盯住那塊剛剛閉合的暗門。開啟能力!六米不夠,但剛才暗門開啟的瞬間,他似乎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心聲殘留——不是來自水下的水鬼,而是來自艙內!
【…棄車保帥…可惜了這據點…】
裡麵還有人!而且是條更大的魚!那水鬼隻是個吸引火力的誘餌!
“王隊!艙裡還有人!”陳鋒語速極快,:“水鬼是幌子!正主沒走!”
正要下水的王隊猛地刹住腳步,驚疑地看向陳鋒:“確定?”
“確定!剛才暗門開的時候有動靜!”陳鋒語氣斬釘截鐵,沒法解釋心聲,隻能用最肯定的語氣。
趙副局長看了一下陳鋒,隨後做出決斷:“一組下水追!二組三組,強攻船艙!快!”
“砰!”船艙門被撞開!公安乾警如潮水般湧入!
陳鋒緊隨其後衝入船艙!
艙內狹窄昏暗,彌漫著魚腥和柴油的混合臭味,地上散落著雜物,一個黑影正手忙腳亂地往一個小鐵桶裡扔文件,火柴劃亮!
“不許動!”幾支槍口同時指向他!
那黑影猛地將點燃的文件桶踢向衝進來的公安,同時身體向後一撞,竟撞開了一扇隱蔽的活板門,就要往底艙跳!
“哢嗒!”一聲輕微的機簧脆響!活板門下方似乎裝有詭雷!
衝在最前的公安收勢不及!
千鈞一發之際,陳鋒猛地將旁邊一個空油桶踹了過去!油桶翻滾著搶先一步砸進活板門入口!
轟!一聲悶響!不是爆炸,而是大量濃烈刺鼻的煙霧瞬間爆開,彌漫整個船艙!是***!
“咳咳!毒煙!掩住口鼻!”有人驚呼!視線瞬間被遮蔽!
那黑影借著煙霧掩護,竟從另一個極不起眼的管道口鑽了出去,眼看就要逃上甲板!
陳鋒被煙霧嗆得眼淚直流,但他憑著記憶和聲音預判對方位置,猛地撲向甲板出口方向,同時將手裡一直握著的、從碼頭撿來的半截鋼纜狠狠甩了出去!
鋼纜在空中劃出呼嘯,精準地纏住了那剛剛竄上甲板的身影的腳踝!
“呃!”黑影猝不及防,被帶得一個踉蹌,重重摔在甲板上!
公安乾警立刻蜂擁而上,將其死死按住!煙霧稍散,露出黑影的真容——一個四十多歲、麵相普通得像老漁民的男人,唯獨那雙眼睛,透著陰鷙和不甘。
“搜!”王隊喝道。
乾警們迅速搜查船艙,從隱藏的暗格裡起獲了一部小型電台、幾本密碼本、一張詳細的塘沽港區油罐分布和鐵路線圖。
圖上幾個關鍵點被打上了猩紅的叉!還有一小盒金條和若乾外彙券。
趙副局長看著這些罪證,臉色鐵青:“船老大?”
那男人冷哼一聲,彆過頭去。
【完了…全完了…】他的心聲充滿了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