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豐與宋遠橋悄然對視一眼,心底的那個想法似乎開始有些眉目。
但當真正觸及那個驚天陰影,兩人還是止不住的臉色發青。
回過神的兩人,異口同聲的對著藍鳳凰催促:“快帶我們下去。”
藍鳳凰聞言,下意識的將腦袋搖得如同撥浪鼓一般,帶著哭腔哀求:“二位前輩,那,那裡是聖教的禁地,沒有教主命令,誰也不敢進去。”
王三豐冷笑:“事到如今,你還天真地以為,自己能置身事外,依舊是日月魔教的教徒嗎?”
此言一出,藍鳳凰如遭雷擊,霎時間麵無血色,身形僵直。
是啊,這些人一旦脫困,無論她如何巧舌如簧,那位多疑狠戾的教主,絕無可能再信任她分毫。
等待她的,恐怕將是比死亡更為淒慘的酷刑。
她,早已踏上了一條無法回頭的絕路!
她貝齒死死咬住下唇,滲出絲絲血跡,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心一橫,索性破罐子破摔。
“好!兩位前輩,小女子這就帶你們下去!”她強撐著發軟的雙腿,率先轉身,步履踉蹌地朝著那幽深未知的通道深處行去。
宋遠橋對著鷹王等人鄭重抱拳:“諸位英雄,且在此安心調養片刻,待我倆將峨眉派的同道解救出來,再一同殺出這黑木崖!”
鷹王微微頷首,精光一閃而逝,隨即再次闔上雙目,如老僧入定般繼續調息。
宋遠橋不再多言,身形一轉,足尖輕點,如鴻雁般追上了已先行一步的王三豐與藍鳳凰。
越往深走,空氣越發腐敗,四周一片死寂,令人不寒而栗。
王三豐與宋遠橋在藍鳳凰的引領下,於這迷宮般的地底通道中七彎八拐,不斷盤旋向下。
不知過了多久,眼前豁然開朗,終於抵達了這地牢的最底層。
甫一踏入,一股更為強烈、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便撲麵而來,熏得人幾欲暈厥。
地牢最底層昏暗無光,僅有幾盞搖曳的油燈散發著豆大的微弱光芒,勉強勾勒出此處的輪廓。
地上汙水橫流,散發著難聞的黴味,幾隻碩大的老鼠在角落裡肆意穿梭,“吱吱”的叫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宋遠橋立於入口通道的中央,目光如電,迅速掃視四周。
隻見兩旁整齊排列的牢籠,黑漆漆的,竟一眼望不到儘頭。
他心中暗自駭然,這地牢的規模之大,遠超想象,不知究竟囚禁過多少無辜的武林同道與江湖豪傑。
王三豐則眉頭緊鎖,目光銳利地掃過身側的牢籠。
這些牢籠內的囚徒,早已沒了聲息,顯然已死去多時。
隻是他們的死狀,卻是前所未見的淒慘可怖。
隻見他們個個身形枯槁,皮包骨頭,仿佛全身的血肉精華都被某種邪異的力量吸食殆儘,隻餘下一層乾癟褶皺的人皮,如同破舊的衣衫般搭在嶙峋的骨架上,雙目圓睜,臉上凝固著死前極度的恐懼與痛苦。
王三豐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毫不猶豫地伸出手,隔著玄鐵牢籠,將牢門附近一具相對完整的骨骸拖拽到籠邊,仔細端詳起來。
良久,王三豐緩緩抬起頭,臉色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來,聲音低沉沙啞:“這些人……被人以邪法吸乾了一身功力,乃至周身血肉精氣。”
“這是什麼魔功?聞所未聞!”宋遠橋聞言,倒抽一口冷氣。
他猛地轉頭,目光灼灼地盯向一旁早已嚇得花容失色的藍鳳凰,厲聲質問:“藍鳳凰,你在日月神教多年,可曾聽說過教中流傳著這等能夠吸人功力、噬人血肉的邪門功夫?”
藍鳳凰早已被眼前這地獄般的景象嚇得魂不附體,聞言更是嬌軀一顫,麵色慘白如紙,惶恐地連連搖頭,聲音帶著哭腔,結結巴巴地回應:“回……回稟宋掌門,小女子……小女子入教以來,從未……從未聽說過教中……有哪門魔功……會如此……如此歹毒……”
見從藍鳳凰口中問不出任何有價值的線索,宋遠橋眉頭緊鎖,他強行按捺下翻湧的情緒,沉聲道:“我們繼續往前,務必儘快找到滅絕師太她們。”
說罷,他率先邁開腳步,繼續向地牢深處走去。
王三豐也隨手將那具枯骨推回牢籠深處,緊隨宋遠橋之後,目光卻依舊警惕地掃視著兩側一間間死寂的囚籠。
“嗯?”沒走出幾步,王三豐的腳步驀地一頓,眼神銳利地定格在前方不遠處的一個牢籠前,口中發出一聲輕咦,“這是……”
走在前麵的宋遠橋聽到動靜,立刻停下腳步,疑惑地回首,見王三豐神色有異,連忙快步折返回到他身旁:“小友,可有發現?”
王三豐伸出手指,指向牢籠內那具蜷縮在角落的屍骸,聲音帶著一絲異樣:“宋掌門,你仔細看他身上的服飾。”
宋遠橋順著王三豐所指的方向望去,目光落在屍骸那依稀可辨的衣物上,瞳孔驟然一縮,神情瞬間變得無比震動與複雜。
藍鳳凰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小心翼翼地湊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