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當如此!”
武當宋遠橋緩緩起身,白須飄動,眼中滿是欣慰:“曾教主,如今事了,我等已該離去了。”
宋遠橋的目光轉向後殿方向,“那護龍山莊‘黃字第一號’成是非……”
王三豐略沉思,道:“暫留他在這裡吧,有我看著,並未大礙。”
“如此,也罷!”
眾人不再多言,紛紛起身,吩咐弟子收拾行裝,在夕陽的餘暉中,相繼告彆,身影漸漸消失在蜿蜒曲折的山道之間。
隨著最後一道身影隱沒在雲霧中,巍峨的光明頂,徹底重歸於平靜。
“我本江湖一過客,本不願過多參與。”
王三豐獨自立於殿前,任憑山風吹拂著他的衣袍,望著遠方連綿起伏、如巨龍脊背般的山脈,心中感慨萬千。
事情幾經波折,命運的洪流竟將他,一個局外人,硬生生推上了這‘明教’教主之位。
王三豐低聲自語,聲音被風吹散:“看來,我終究還是被卷入了這滾滾紅塵,身入江湖了。”
“也罷,如今,這光明頂,便算是我在這方世界的落足之地吧。”
王三豐收回目光,轉身,步伐沉穩地緩緩回到後殿之中。
那裡,一身精血燃儘,氣血虧空到極致,整個人都如風中殘燭般的成是非,還在等著他救治。
王三豐推開房門,甫一靠近,一股濃重到化不開的頹敗與死氣撲麵而來。
床榻上,成是非形容枯槁,昔日那一頭標誌性的、亂糟糟的天然卷發,此刻已然失去所有光澤,如一蓬枯草,其中竟還隱隱夾雜著刺眼的銀絲。
那張曾寫滿市井狡黠與玩世不恭的臉龐,此刻隻剩下死寂的灰敗。
他雙目無神,空洞地倒映著屋頂的梁木,仿佛他的魂魄,早已隨著燃儘的精血一同飄散,隻留下一具行屍走肉般的軀殼。
王三豐默然片刻,凝視著他毫無生氣的臉龐,說道:
“你一身氣血,虧空殆儘,油儘燈枯。若要救你,必須下虎狼猛藥,以金針刺你周身大穴,強行榨出你這具軀體最後的潛能,方有一線生機。”
成是非毫無反應,眼神依舊空洞,仿佛一切都與他無關。
王三豐無聲地歎了一口氣,也不再多言。
他將成是非的身子扶正,輕輕剝開他破舊的外衣。
衣衫褪下,王三豐的瞳孔驟然一縮。
隻見成是非那枯瘦的周身皮膚之下,竟密密麻麻地烙印著無數墨綠文字!
像是古老的符文,又像是某種神秘的圖譜。
“咦——”
王三豐發出一聲驚疑,他俯下身,凝神細細查看。
越看,他的神情越是專注,越看,他眼中的震撼越是濃烈。
他似乎從這詭異的圖譜中,看到了一種似曾相識的熟悉。
王三豐不由自主地喃喃自語,聲音帶著一絲無法確定的顫抖:“這......這似乎是.......”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一直如死人般的成是非,在聽到他這句喃喃自語後,那具枯槁的身軀裡竟爆發出駭人的力量!
他猛然驚坐而起,一雙骨爪般的手死死攥住王三豐的手腕!
他渾濁的眼珠裡,燃起了兩簇幽綠的鬼火,死死盯著王三豐,乾裂的嘴唇翕動著,發出沙石摩擦般嘶啞的詰問:
“你……看得懂這些經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