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夢?撐一隻長蒿,向青草更青處漫溯,滿載一船星輝,在星輝斑斕裡放歌,但我不能放歌,悄悄是離彆的笙簫,夏蟲也為我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我不知道這首詩是什麼意思,也不知道它表達了什麼,也不知道它適不適合用來形容現在,就是莫名其妙的想到了。
我打算回學校看看,和故安一起。
雖然已經放假了,但是校園裡麵還是會有不少老師和同學們的身影,隻不過相比起往日的熙熙攘攘,現在的校園顯得有些冷清罷了。
往日喧鬨的主樓廣場如今已被厚厚的積雪所覆蓋,一片銀裝素裹,隻有那殘留的祝賀保研至高校的和獲得國家級獎項的橫幅還在寒風中孤獨地飄動著,仿佛在訴說著曾經的輝煌。而通向圖書館的路上,隻有寥寥無幾的腳印,顯得格外冷清。
在這寒冷的冬日裡,留校打算考研的學生們依然堅守在圖書館的自習室裡,埋頭苦讀,為了自己的夢想而奮鬥著。留學生宿舍裡飄出的異國香料氣息,給這寂靜的校園增添了一絲彆樣的氛圍。而保安老大爺的收音機裡傳來的聲音,在保安亭裡回蕩,似乎也在為這冷清的校園增添一些生氣。
校園裡的流浪貓學長學姐們,則心安理得地霸占著長椅,享受著冬日裡難得的陽光。枯枝上的冰棱在夕陽的映照下,折射出五彩的光芒,給這寒冷的校園帶來了一絲溫暖。
寒假裡的大學校園,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的膠片電影一般,凝固在了冬日的冷光裡。我裹緊身上的羽絨服,從二教走出來時,看到操場的積雪已經好幾天都沒有被人踩亂過了,那迎新時掛起的紅色橫幅,也因為長時間的風吹日曬,褪成了淺粉色,在西北風裡獵獵作響,就像一條擱淺在水泥地上的鯉魚,顯得有些無助和淒涼。
圖書館側門留著串孤零零的腳印,通往三樓還亮著燈的自習室。我和故安在圖書館的考研自習室看見了一個女生,她把暖水袋墊在褪色的藍坐墊上,保溫杯裡泡著發黑的枸杞,草稿紙邊角密密麻麻寫滿自我激勵的句子。此刻她應該正站在期刊室的落地窗前嗬氣,看著自己呼出的白霧在玻璃上暈開,把遠處家屬區新掛的燈籠氳成模糊的紅斑。
二食堂裡,除了清真窗口還在營業外,其他窗口都已經關閉了。打飯大叔的收音機整天都開著,單田芳那富有磁性的聲音從收音機裡傳出來,與羊肉泡饃的熱氣交織在一起,在空曠的大廳裡飄蕩著。
留學生公寓的空調外機仍然在嗡嗡作響,似乎在訴說著冬天的寒冷。學生們用香料熗鍋的味道從三樓飄了下來,在結了薄冰的鏡湖上聚集起來,形成了一層淺黃色的霧氣。這層霧氣仿佛給湖麵蒙上了一層輕紗,讓人看不清湖水的真實麵目。
湖邊長椅上,幾隻流浪貓正蜷縮在勤工儉學的學生們做的毛氈貓窩裡,它們的尾巴不時地掃落椅背上堆積的雪粒,發出輕微的聲響。
工訓樓頂的露天實驗區,積雪已經有十公分厚了。風從太陽能板陣列上掠過,發出陣陣嗚咽聲,仿佛在訴說著這裡的孤寂。保安老張穿著咯吱作響的雪地靴,慢悠悠地在樓裡巡視著。每當他走到三樓拐角處時,總會停下來看一看——那裡掛著建築係學生用電路板焊接的抽象雕塑。此刻,這尊雕塑上覆蓋著一層霜花,在陽光下閃爍著微弱的光芒,宛如一棵發光的金屬珊瑚。
老張的對講機裡偶爾會傳來一陣劈裡啪啦的電流聲,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常常會驚飛在暖氣管道裡築巢的麻雀。它們驚慌失措地撲棱著翅膀,從行政樓前那座已經凍成冰雕的噴泉上空掠過。
夜幕降臨,萬籟俱寂,實驗室裡卻依然燈火通明。博士生們正埋頭趕數據,忙碌的身影在燈光下顯得有些疲憊。然而,就在這緊張的氛圍中,一陣若有若無的焦香悄然彌漫開來。
這股香氣仿佛是從遙遠的地方飄來,讓人不禁心生好奇。博士生們停下手中的工作,紛紛抬起頭,四處尋找香氣的來源。終於,他們發現這股焦香是從實驗室的通風口飄進來的。
原來,東門外擺攤的烤紅薯大爺,正推著他那輛經過改裝的小三輪,緩緩地從樓下經過。小三輪上,一個鐵皮筒裡正烤著香甜的紅薯,那誘人的香氣,就是從這個鐵皮筒裡散發出來的。
紅薯的香氣順著通風口,源源不斷地鑽進了實驗室。博士生們聞著這股甜膩的暖香,心中不由得湧起一股暖意。這股香氣,仿佛讓他們暫時忘卻了工作的壓力和疲憊。
而在解剖樓的後麵,那棵枇杷樹早已落光了葉子,隻剩下光禿禿的枝椏。在這些枝椏之間,還懸掛著一些去年夏天掛上去的許願瓶。這些許願瓶在寒風中搖搖欲墜,其中有一個已經被凍裂,露出了裡麵卷邊的字條。
仔細一看,字條上寫著“希望這學期不要掛科”。顯然,這是某個醫學生的心願。然而,如今這個心願卻在北風中瑟瑟發抖,似乎隨時都可能被吹走。
與此同時,小超市裡的自動門每隔半小時才會叮咚一聲,打破這片寂靜。值夜班的姑娘獨自坐在收銀台前,將《春節序曲》的音量調到最大,試圖用歡快的音樂掩蓋住冰櫃持續不斷的嗡鳴聲。
超市的貨架上,桶裝泡麵被摞成了一座金字塔,而促銷區則堆放著一些蒙塵的聖誕蘋果禮盒。這些禮盒顯然已經過了銷售的旺季,無人問津。在它們旁邊,是剛上架的生肖玩偶,塑料眼睛在節能燈下泛著冷光,給這個寂靜的夜晚增添了一絲詭異的氛圍。
我經過熄燈的體育館時,器材室突然透出手機屏幕的藍光。校籃球隊的藏族男生在偷偷加練,籃球撞擊地板的悶響混著他帶喘的藏語計數,在穹頂下蕩出細小的回聲。更衣室ocker裡塞著沒拆封的凍瘡膏,和他老家寄來的風乾犛牛肉擠在一起。
後半夜下起暴雪,校史館的銅鐘結滿冰甲。晨跑的老教授經過時,看見自己的影子被路燈拉得老長,斜斜切過公告欄裡過期的講座海報。他對著馬克思主義學院牆角的臘梅哈了口氣,看金黃花瓣上的冰晶融成水珠,突然想起三十年前帶學生在這掃雪的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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