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不能說很平靜。
李霽剛剛睡著,就發現自己依然處於那輛列車上。
窗外是火車的站台,不少人提著大包小包從車上下來,也有提著東西登上對麵的列車的。
李霽打開了車窗,朝著那個父親背影的人喊了一聲。
那人轉過頭,熟悉的臉映入眼簾,正是她許久未見的父親。
那張布滿褶皺的麵孔在看到自己之後笑了起來,被太陽曬得黝黑的手舉起來朝著自己揮了揮,隨即那人開口道:“你在此處不要走動,我去給你買點橘子回來。”
他轉過身,穿著皮衣的背影一瘸一拐地往對麵站台走去,皮鞋在站台地麵摩擦發出“嚓啦嚓啦”的聲音,就像是拖著拖鞋走過的聲音。
“?”突然感覺到奇怪,李霽清醒了過來。
此時外麵的天色依舊很黑,床頭的鬨鐘上顯示的時間不過是淩晨兩點多。
但是夢中最後聽到的聲音並沒有隨著她的清醒而消失,依舊是“嚓啦嚓啦”地從門前走過——不是走過,是來回走動!
她能聽出來,那個聲音由遠及近,沒有停頓地再由近及遠,反複地徘徊在門口的這一條走廊中。
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李霽抱緊了被子盯著門口的位置。
椅子依舊擺放在門把手下麵,周圍的東西也都和她睡著前是一致的狀態,應該沒有人進來過。
空氣裡沒有檀香味、血腥味、腐臭味等奇怪的味道。
似乎在這個時間點唯一奇怪的就是門口那徘徊的腳步聲。
【要不……出去看看?】
不行,晚飯後媽媽說過晚上關好門不要隨意出來,這算是警示吧。
【可是屋外的東西到底是什麼,不好奇嗎?】
好奇也不能拿命開玩笑……等等,為什麼我會出現要出門的念頭?
李霽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腦海裡突然止不住的生出想要出門的想法,這與自己的理智背道而馳,卻又源源不斷地蠱惑著自己。
這到底是什麼?我即便反鎖了房門,也阻擋不了被汙染嗎?不行,我得冷靜下來……
李霽閉著眼做著深呼吸,無視腦海中對自己說著出門看看的聲音,反複的告訴自己外麵危險不能出門。
不知過去多久,腦海裡的聲音消失了,門外的腳步聲也不見了,李霽感受著恢複了寂靜的房間,長長的舒了口氣。
她感覺自己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打濕,粘膩地貼在身上。
再次看向鬨鐘,她驚訝地發現,距離她醒來的時候竟然隻過去了一分鐘?明明感覺至少有一個小時來著啊……
經曆過剛才的事情,李霽本不打算再睡,生怕自己睡著後身體被剛剛腦海裡的聲音控製著自己夢遊走出了房門,於是選擇裹著被子坐在了床上。
可是精神極度緊張後再度放鬆下來,倦意愈發濃烈的席卷上李霽的大腦……
當她被鬨鐘吵醒後,發現自己半夜不知何時竟又睡著了,此時醒來隻覺得脖子又酸又痛,還十分的僵硬,那條原本裹在身上的被子已經滑落回了床上。窗外的陽光灑進屋裡,驅走了黑夜的陰森感覺。天空中沒有什麼雲朵,連鳥雀都很少。
“扣扣——”門被敲響了,隨後是門把被試圖壓下來的動靜。
“乖寶,出來洗漱吃早飯了!”媽媽的聲音傳了進來,“乖寶怎麼把門鎖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