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不舍,想到以後要過的日子,心裡比吃了黃連還苦。
但也知道,事已至此,由不得他。
故而將放妻書遞過去後,他便彆過頭。
池巧很想伸手去接,但想到原身不認識字,就咬著牙,看著身旁的人伸手接過。
池家人身為獵戶的山民,多數都是文盲。
有些大字不識,有些也僅僅是認得自己的名字。
這些人當中,也就池魚的的大侄兒池野,因為交友廣的緣故,識字最多。
就算如此,要他將放妻書中的那些字認全,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因此,這封書信最終落在了人群後的秦牧手中。
雖說秦牧自幼“惡名”遠揚,但他爹娘在世時,都是識字之人。
甚至可以說,他娘還是書香世家出身的閨秀。
即便是庶出,也稱得上是飽讀詩書的才女。
而他,從小由父母啟蒙,自然也識字。
家中的書籍,絲毫不比縣學那些教諭的少。
他接過放妻書後,看了一眼裡頭表達對池魚和孩子的不舍,牽掛與關懷,眼底閃過不屑。
不過他沒說什麼話,隻是朝看向他的池野點了點頭,之後上前幾步,將信遞給翹首以盼的池巧。
池巧在眾人的目光中,“似模似樣”地看完,才將文書折疊起來,對齊明宇道:
“既然同意了,那稍後一道去衙門,將婚書取回撕了,沒問題吧?”
齊明宇斂下眼眸,“嗯”了一聲。
於他來說,放妻書不過是迫不得已情況下寫的。
現在給出去,能夠解決他眼前的困境。
但他並不認可!
池氏一天是他的妻,一輩子都是。
總有一天,他會再將人再娶進門,不,是納進門!
誰都不知道他此刻心裡的想法,便是連齊老族長,都不知道!
這會兒老族長看和離書給出去了,便適時推了一下齊老頭。
之後在齊老頭依依不舍掏出兩包銀子後,繼續說:
“雖說根據你們的要求,小石頭這孩子,日後跟我們齊氏一族沒關係。
但作為祖父母與父親,我們齊家人不可能真的當做沒這回事。
這裡有兩包銀子,一包裡麵有二十兩,是養小石頭的銀子。
從現在開始,一直到他長大成親的錢。
日後他若是還能活著,他爹也有能耐,我們齊家肯定會拉拔他的。”
池巧聽這是撫養費的意思,聞言點點頭,將銀子接過來。
父母離婚,不管孩子跟誰,撫養費肯定是要。
齊老族長又繼續指了指那包大一點的銀錢說:
“這另外一包,裡頭有五十兩,是明宇他們家賠的嫁妝錢。
他家的情況,想來你們也知道。
眼下隻能找族人,湊足這些,希望你們莫要嫌少。”
池巧接過大的那包錢袋,心裡對齊氏一族的不好印象,有所改觀。
當然,不是對齊明宇一家,而是老族長等那些明理之人。
當即就聽她說:“老族長大義,我替我們家小魚,謝謝你老人家的相幫。
相信有你的率領,日後齊氏一族的大部分人,會越來越好。
眼下娃兒還小,身子又不大好。
這二十兩,或許還不夠他的湯藥費,但我們作為舅舅、舅娘,一定會幫忙的。
日後孩子長大明理了,若是願意與你們往來,我們也不會阻攔。
現下先這樣,咱們就此彆過!”
話落,她看都沒看齊明宇一家,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