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四師弟痛苦哀嚎的模樣,她再也忍不住,尖銳道:
“師尊!”
雲見月處理江迷霧傷口的動作一頓,抬起頭。
厚重的殿門被推開,一個約莫六七歲、身形瘦小、臉色帶著病態蒼白的小女孩走了進來。
她縮著肩膀,低著頭,一副緊張畏懼到極點的模樣,快步挪到雲見月麵前停下。
目光掃過鹿聞聲和江迷霧身上猙獰的傷口時,眼底瞬間掠過殺意,她長長的睫毛垂落,將所有情緒鎖在眼底,隻剩下一片惶恐不安。
“師、師尊,”她聲音怯懦,雙手捧起一個小小的青色瓷瓶,高高舉過頭頂,“您命徒兒煉製的丹藥,徒兒煉好了。”
這丹藥,是她為師兄妹們搏出的生路。
隻要雲見月把丹藥送給楚淩風,楚淩風的徒弟吃下……雲見月這個惡魔就……
她在心裡恨恨的想。
會煉丹?
看來,這個小女孩兒就是原身的三徒弟鬱仙了。
簡直是瞌睡來了送枕頭,她正愁沒有療傷藥呢。
雲見月不疑有他,立刻伸手接過瓷瓶,麻利地倒出兩粒丹藥,毫不猶豫地遞給鹿聞聲和江迷霧。
“快,吃了它,吃了傷馬上就能好。”雲見月語氣帶著欣喜。
鹿聞聲和江迷霧看著眼前散發著誘人藥香的丹藥,瞳孔放大,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師尊居然舍得把丹藥給他們吃?
不是要送去青雲劍宗討好楚淩風嗎?
師尊不僅還了凝霜劍,包紮了他們的傷口,現在……居然還給他們丹藥療傷?
帶著一絲不確定的顫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不行!”鬱仙沒想到雲見月會把丹藥拿出來給師兄和師弟吃,她厲聲打斷,情急之下,甚至忘了偽裝。
殿內三人同時一愣。
“怎麼了?”雲見月疑惑地看向鬱仙。
鬱仙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冷汗浸透單薄的衣衫。
這個女人怎麼會這麼好心?
難道……難道她發現丹藥有毒了?
所以故意將計就計,要借她的手毒死二師兄和四師弟,然後嫁禍給自己?好狠毒的算計!
她雙手死死攥著衣擺,指關節捏得發白,拚命壓下幾乎衝破喉嚨的恐懼。
“這、這丹藥是師尊您要……要送去青雲劍宗的,楚師伯還等著師尊您的丹藥呢,所、所以……不能給二師兄和四師弟吃。”
雲見月斬釘截鐵道:“這丹藥,為師不送了!”
她語氣鏗鏘,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你們兩個放心吃,療傷要緊!”
說著,又將丹藥堅定地往前一遞。
不……不送了?
鹿聞聲和江迷霧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
師尊真的變了?
如果,以後師尊都能這樣就好了。
兩人眼中散發著希冀,伸手去接丹藥。
“不可以。”鬱仙再次阻止。
鬱仙一而再的反常阻撓,令雲見月心裡生出了警惕。
她的目光緊緊鎖定在鬱仙蒼白的小臉上。
“為什麼不可以?”
鹿聞聲和江迷霧停下動作,驚疑不定地看向行為詭異的三師妹(姐)。
“因為……因為……”鬱仙眼神慌亂,語無倫次地找著理由,“因為咱們玄天宗沒有煉丹的靈草了,這是最後的丹藥,如果師尊給二師兄和四師弟吃,就、就沒有辦法送去青雲劍宗了,楚師伯會生氣的。”
雲見月剛才已經說過,不送了。
鬱仙這麼牽強的理由,說服不了她。
她一瞬不瞬盯著鬱仙躲閃的眼睛,電光火石間,一個可怕的念頭浮現在她腦海中。
原劇情中,楚淩風那個契約了火鳳凰的徒弟,就是吃了她送去的丹藥中毒瀕死!
那場禍事,正是原身被楚淩風打成重傷修為大跌、徹底淪為修仙界笑柄的開端。
經此一事,原身對五個徒弟的虐打更為變態,為日後徒弟們黑化虐殺她埋下禍根。
難道,毒丹就是這一瓶?
雲見月的心顫了顫,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她看著鬱仙強裝鎮定卻掩飾不住慌亂的眼神,更加確定了心裡的猜測。
才六歲就懂得借刀殺人,真夠狠的。
不愧是未來能黑化成疫病母神的人。
鬱仙原是藥仙穀真千金,卻被假千金頂替身份,四歲之前一直生活在凡間界一個重男輕女的農村家庭,吃不飽穿不暖,每天還要上山割豬草喂豬,剁野菜喂雞,一大家子飯她一個人做,一大家子的臟衣服也是她一個人洗,可即便她如此懂事,還要被養母打罵,被弟弟欺負。
四歲後,她被藥仙穀找回。
原以為終於不用挨打,有爹娘疼愛,能吃飽穿暖,不用住柴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