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希望我怎麼去處理呢?”
這句話是在問是否要將安稚的存在暴露於人前,向帝國的子民,向星際上的其他國家宣告埃瑟蘭小殿下的存在。
如果座談會上加入了安稚的名字,意味著證實和公開安稚作為一個埃瑟蘭的身份,那麼她的名字會被加入到星網的埃瑟蘭皇室名單中,越過一眾已經灰色暗淡下來的名字,和當今皇帝艾登·埃瑟蘭懸掛在最頂端。
是不公開她的存在,讓安稚默默無聞地生活在皇宮裡,還是承認她埃瑟蘭的身份,正大光明地出現在人前?
阿默裡斯看起來很希望是後者,所以他一聽到艾登會來的消息就急急忙忙地跑了出來,在走廊上和加文·格雷碰了個正著。
阿默裡斯有直接進入艾登會客室的權限,當然,不管是處於近衛軍一把手的身份還是出於阿默裡斯殿下的身份,在這座皇宮裡都沒有人感攔他就是了。
加文秘書長其實也摸不清艾登陛下的態度。
他有時候甚至覺得陛下也在猶豫,該把這樣一個孩子放在哪個位置。
他見過安稚一麵,幾乎是一麵他就可以確認,這個孩子和其他的埃瑟蘭都要不同。
她似乎缺少了埃瑟蘭與生俱來的那一種格鬥本領與冒險、尋求刺激的精神。
顧長風也憂心忡忡地和他說,這孩子很安靜,他很擔心她在皇宮的生活,讓他出入皇宮的時候有機會多照看一些。
艾登·埃瑟蘭確實在猶豫。
這和他的父輩或者是兄弟姐妹們不一樣。
這是一個純粹的,幼小的生命。
她出生的太晚,以至於沒有見過她的父母一麵。
她全部的生命和命運都落在了艾登·埃瑟蘭,唯一的法定監護人身上。
這和過往都要不同,這是另一種全然的責任,他應該要代行、負責起教導好她的責任,,哪怕她是一個埃瑟蘭。
她也隻是一個還沒完全長成的埃瑟蘭。
這是艾登·埃瑟蘭的人生規劃裡從來沒有預備的一項決定。
但是隻要看到安稚的那雙眼睛,他的心就忍不住,像是氣球被戳了一個小洞,慢慢地往外放著氣。
就好比現在,安稚信任地把自己脆弱的脖筋暴露在他麵前,他隻要一伸手,就能夠終結掉這個意外。
就像他一直認為,包括現在也一直那麼認為的,他會在安稚成年後進入第一次精神爆亂前,讓她無知無覺地死去。
就像他答應過父親,會終結埃瑟蘭的血脈,讓亡靈與未降生卻注定要在悲慘的命運中糾結一生的魂靈都得到安息。
艾登·埃瑟蘭甚至想過,是否在安稚回來的第一夜,在她未接觸到任何真相的時候,就給予她終結,才是最好的,最仁慈的決定。
他那天其實很累,阿默裡斯在前一天的晚上鬨著要自殺,折騰到半夜才睡下。
阿默裡斯可以忘記這些,但是他不能。
他要負擔起家族所有人的命運。
如果阿默裡斯那個時候向他求死,艾登想自己說不定真的會同意。
隨後,在半夢半醒中,艾登·埃瑟蘭覺察到了另一股精神力出現在了首都星內。
她很柔和,又帶著埃瑟蘭標誌性的精神信息,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毫不避讓地撞上了艾登精神力所築起的高網。
這是一支有毒但恰到好處的藥劑,讓·艾登·埃瑟蘭一下子就清醒過來。
或許是受了這一點影響,艾登·埃瑟蘭給醒來的阿默裡斯指了個方向,把他給支使了出去。
艾登要好好想一想接下來該怎麼辦。
很明顯,阿默裡斯很期待這一個小生命的出現。
她把阿默裡斯拉出沉浸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泥沼裡。
他們相處的很好。
所以艾登下意識地忽略了剛剛那個殘酷的選項,因為阿默裡斯求他,讓她至少活到成年。
他已經答應了阿默裡斯。
艾登·埃瑟蘭承認自己猶豫了。
隻是繼第一麵以後,他沒有理由再去見這個幼崽,一個看起來很是怕他的幼崽。
一個注定要死在他手中的幼崽。
許是他發呆的太久了。
艾登·埃瑟蘭的手心裡傳來一點微不可查的觸感。
軟軟的,是安稚的睫毛掃過了他的掌心。
很輕,像是他養的寵物在那一年剛剛誕下幼崽時,叼著其中一隻,把它放在了艾登的掌心裡。
那是一隻連眼睛都還沒有睜開來的小家夥,渾身上下又軟又熱,像是捧著一小團雲朵。
18歲的艾登·埃瑟蘭僵在原地,他不知道該怎麼撐住這個小家夥,它在他的手心睡成了一攤流動的水,心很大,一直沒有醒來。
艾登當時甚至不敢動一下,生怕不小心給這個剛出生沒多久的幼崽摔死了。
現在,有另一個同樣柔軟的生命安靜的閉著眼,藏在他的手心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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