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滿笑著朝食客們打招呼,“多謝諸位仗義執言!贈上涼粉一份,以表感謝!”
“老板娘客氣!”
江小滿這才扭頭,對著上官燼道,“你從前同他一般胡鬨?任性?沒腦子?”
“咳咳……”上官燼輕咳一聲,黑瞳裡閃過一絲窘迫,“我、我一向比他聰慧。”
說完,又覺得這話不對,卻又不知該怎麼說,“我要去書院了!”
“你、你今日莫要落單,有什麼事,便讓阿正來書院尋我。”
“放心吧!”江小滿已然知曉對付那縣令的辦法,“他若再來尋麻煩,我就讓阿正去書院請薑夫子。”
上官燼聽後點頭,待上官燼離開後,江小滿才開始發愁。
柴文瑞是縣令,真要找麻煩,他們小老百姓根本躲不過。
他們總不見得日日去尋薑夫子庇護,得想個法子,一勞永逸才是。
而另一側,上官燼並沒有同往常那般直接去書院,而是繞道去了縣衙旁的一個小巷子裡。這裡是柴文瑞每日去縣衙的必經之路。
沒一會,柴文瑞的身影果然出現在小巷內,身後那名隨從被他打發去買茶了。
上官燼從牆角走出,手裡把玩著一卷軸,說話的語調似是淬了冰,極寒無比,“柴大人,彆來無恙?”
柴文瑞見是他,臉色驟變,謹慎往後退,又覺丟人,立馬擺出縣令的架子冷哼一聲,“上官燼?你敢在此堵我?”
“不敢造次,隻是想給大人看樣東西。”上官燼展開卷軸,上麵詳細記載了柴府幕僚與王書吏勾結改賬的明細,每一筆都牽連到縣衙庫銀的虧空,還有柴府幕僚收受賄賂的記錄。
“這些東西,我若是送到柴老爺子的案頭,他老人家怕是要親自來江都‘教你做官’。”
“若是送到吏部,‘縱容幕僚貪腐’的罪名,夠你摘三次烏紗帽。大人覺得,你這縣令還能當幾日?”
柴文瑞的臉瞬間慘白,伸手就要去搶,“你從哪弄來的?”
上官燼後退一步,將卷軸收回袖中,“大人今早在包子鋪的言行,街坊都看在眼裡。”
“你若安分守己,這些東西便永遠是廢紙,你若再敢騷擾小滿,或是公報私仇……”
他頓了頓,眼神如刀,“我不介意讓全天下人都知道,江都縣令是個被身邊幕僚戲耍的窩囊廢,連自家庫房被掏空都蒙在鼓裡。”
柴文瑞氣得渾身發抖,卻不敢發作,他知道上官燼的性子,敢說就敢做,更知道他祖父最厭惡的就是他的無能。
“你……你敢威脅我?”
“不是威脅,是提醒。”上官燼轉身要走,又回頭補了一句,“柴文瑞,你知道我的,護短得很。”
“你有什麼衝我來!惹她,不行!”
“你……”柴文瑞想放句狠話,卻被上官燼駭人的眼神盯得一個字都不敢多說。
待上官燼的身影消失在巷口,他才猛地踹向牆根的雜草,罵了句“混蛋”,也不知是在罵自己,還是在罵那惹事的幕僚。
柴文瑞前腳剛到縣衙,隨從便提著茶回來,見他臉色鐵青,嚇得不敢吱聲。
柴文瑞接過茶盞,卻沒喝,隻盯著茶葉在水裡打轉,忽然道,“去,把府裡那幾個跟王書吏有牽扯的幕僚,都給我送回柴家去。”
隨從愣了愣,“大人,他們可都是老爺派給您的心腹!您將他們送回去,老爺怕是……”
“送回柴家!”柴文瑞把茶盞重重擲在石階上,茶水濺了一地,“我說的話是沒用嗎?你那麼聽我爺爺的,便隨他們一起回去!”
他知道,上官燼手裡的賬冊是真的。
祖父最恨蠢人,若是此事真鬨回去,他這縣令的位子彆說坐不穩,怕是回家後都要被扒了一層皮。
而今他唯有先發製人,給這些幕僚安個“辦事不力”的罪名打發回家,再連夜給爺爺寫封家書,說自己“察覺幕僚有異,已先行處置”。
如此一來,既能撇清關係,又能顯露出幾分他辦事果決,如此或許還能在爺爺麵前討個好,他才能轉危為安。
這般想著,倒覺得上官燼陰差陽錯幫他揪出了隱患。
既如此,暫時賣他一個人情又何妨,江小滿不過是一個賣包子的婦人,犯不著為了她賭上自己的前程。
上官燼回到書院時,薑夫子正在廊下翻書。
見他進來,頭也沒抬,“去過縣衙了?”
上官燼一愣,“先生怎知?”
“你那點彎彎繞,瞞得過你家小滿的眼睛,可瞞不過老夫這雙老眼。”薑夫子放下書,目光落在他袖口,裡還沾著點巷角的塵土。
“柴文瑞不傻,有你那卷賬冊盯著,他不敢再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