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來,總督是想在離任前,安排好一些事情。”
在離任前進行官員換屆,並非是清洗下屬,而是為了保證政策的延續,換來換去都是自己人。下一任總督新來履職,第一個任期肯定是不好換班底的,隻能默認沿用上一批的人。
很多既定政策,新長官也無法修改,保證延續政策。
這種布局手法有兩個前提條件,首先,當權者手腕強硬,可不顧新總督看法,其次,當權者還有很強的政治目標,或者野心,希望能看到政治成果落地。
看來格洪量還想發揮餘熱,繼續在祖家執政.而且新長官要麼與他不對頭,要麼資曆、權力遠不如他。否則,前長官單純賣一個人情,都不會如此布置。
“新長官有消息嗎?”
葛白出聲問道。
歌頓、昆先對視一眼,齊齊搖頭。
何定賢卻篤定的道:“希望是敵對政派。”
“專門來推翻格sir的政策。”
堅保寧心中一驚,以目前祖家的形勢而言,可能性極大。祖家又一直是兩派輪流執政的製度,二戰前是保守派的天下,二戰後則是工人派的天下,格洪量便是標準的工派人士,偏偏近期保守派又重新崛起,短期內有占據上風的勢頭。
如果,新港督是工派人士,不需要大費周章,提前布局。
葛白則凝聲說道:“堅sir是擔心總督趁機換下你的位置?讓伊輔趁機上位?如果伊輔坐上了警務處長的位置,光靠簽字的權利,就有可能拿回工會基金主席的位置。”
堅寶寧猶豫片刻,點下頭:“何sir沒有與伊輔sir公開矛盾,總督讓伊輔sir上位,其實是合情合理,但於警隊內部而言,形勢就會大不一樣。”
“是。”
何定賢微微頷首,望著堅寶寧,沒有主動開口。堅寶寧則在幾位華警的注視下,長歎口氣:“何sir,我希望你幫忙。”
何定賢麵露輕笑:“唔好意思,堅sir,能幫伱的,隻有你自己。如果你願意站出來與伊輔sir做個過場,我可以帶領華警支持你。但這一次不是衝著伊輔sir了。”
堅保寧沉吟良久,果斷點頭:“好!”
這一次是衝著港督。
雷洛頓時麵露喜色,江祖輝則表情複雜,心頭感到壓力十足。因為,以他對何sir的了解來看,何sir早早就清楚高層動態,矛頭直指總督,是要對總督布局吸血華人作回應。
“格sir,我的建議再耐心等待一下。“伊輔身穿製服,踩著警靴,正襟危坐的道:“警隊局勢目前平穩,華警通過利益網,已經深深與警隊綁定。”
“雖然,華警還未控製整個警隊,但合作的態勢正趨於穩固,將來無論誰在處長的位置上,都避免不了與華警合作。現在僅需要再防範華警掌控警隊高層,徹底腐蝕警隊就好。”
格洪量穿著西裝,叼著雪茄,十分意外的看向伊輔:“伊輔sir,據我了解,警隊現在采取華洋分管、三權分立的內部製度。表麵上看,警隊的負責人依舊是總督府任命的處長,但實際上,華人管華警,處長管外籍警員,光靠一個警隊位置坐不穩,還得依靠工會、工會基金來加強權力。”
“是!”
伊輔表情產生細微變化,出聲道:“這種形式已經進行兩年多了,但警務處長的職位依舊是權力核心,基金、工會無非是下層勢力抱團取暖的工作,有一定的聲音,但都隸屬於警隊下層組織。”
“不用講這些大道理。”
格洪量大手一揮,坐在對麵,翹起二郎腿:“如果警隊清正廉潔,港府奉公職守,確實可以用處長的位置做權力核心,但可能嗎?每一個調任港島的官員,上任第一件事就找人合作開公司,想辦法撈油水。”
“紀律部隊更是如此!”
“在金錢作用下,工會、基金已經成為權力基石,你現在是管理副處長,原先管理著工會與基金,權力堪稱與警務處長平起平坐。現在堅sir當了工會基金主席,葛白又在競選工會會長,兩個權力都丟了,誰幫你做事?港府在商界的布局,沒有武力施展不開,彙豐大班都親自出麵幫你鞏固權力。”
“警務處長的位置,你坐定了。”
伊輔張張嘴,想要再勸。
格洪量卻道:“伊輔sir,我知道你的擔憂,害怕破壞平衡,造成更嚴重的後果。但我明年就要離開港島,不把紀律部隊完全掌握在手中,將來很可能變成一個突破口。”
“在全盤棋麵一起崩壞。”
伊輔歎出口氣,起身敬禮:“Thankyou,sir!”
“不要擔心,我給堅sir選了一個很好的位置養老,隻要堅sir不站出來反對,華人就連反對的機會都沒有。而且警務處長不管換誰來當,也輪不到一個靠華人上位的葛白。”
格洪量提到這個人名,嘴角露出一抹不屑,似乎將其看的很低。
伊輔再度喊道:“yes,sir!”
格洪量又吸了兩口雪茄,便撐著沙發扶手起身,結束了今天的交談。伊輔適時的出聲告辭,轉身離開總督辦公室,剛一出門臉上就流露出壓力,一臉愁容,絲毫不為警務處長的位置感到開心。
其實,按部就班,一點點培養勢力,可以穩步推進新殖民計劃,但格sir犯了任何一個政客都會犯的錯誤。在一個執政末期衝動冒進,心態讓計劃產生偏差,可一點點的偏差都將釀成巨大錯誤。
伊輔深知格sir的意思,是要他配合總督府行動,在葛白競選工會會長的時期,以葛白作為突破口將其打倒。明顯還是要讓他上擂台的打,但葛白作為親華派的骨乾。
何sir肯定不會放棄,拚到底死的又是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