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頭猛地一沉,無需她說完便已明白話中深意。
"醫生!快叫醫生!"唐啟明嘶啞的吼聲在走廊炸響。他半扶半抱著意識模糊的大鵬,鮮血已經浸透了兩人相貼的衣襟。
醫護人員推著急救床匆匆趕來,刺耳的滾輪聲碾過凝重的空氣。
我看著大鵬被醫護人員推走,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脊背竄上來,像無數條冰冷的蛇在血管裡遊走。四周的光線似乎正在被某種無形的黑暗吞噬,而我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墜入深淵。
"雲哥哥......"小倩不知何時已站在我身側,小手輕輕握住我的手。她仰起臉,那雙總是盛滿星光的眼睛此刻盈滿擔憂,"你不能倒下......大鵬哥和欣怡姐他們......"
她未儘的話語像一記重錘砸在我混沌的思緒上。
是啊,我必須振作。每拖延一秒,大鵬和欣怡生還的希望就渺茫一分。我用力閉了閉眼,將翻湧的恐懼狠狠壓回心底。
我重重地點頭,掌心在臉上狠狠搓了幾下,仿佛要把所有軟弱都揉碎。
轉身來,我朝唐啟明吼道:"唐少爺!快去弄些黃紙朱砂來!"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要快——遲了就來不及了!"。
唐啟明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轉身就往門外衝。他的腳步聲在走廊裡急促地回蕩,像催命的鼓點。
我猛的轉過身去,右手劍指疾速在胸前劃過九宮軌跡,左手掐出三山訣。口中真言如雷:
"天清地寧,萬炁潛形。吾奉三清,隱跡藏名。急急如律令!"
指尖驟然迸發一點金芒,在虛空中勾畫出繁複的隱靈符篆。符成瞬間,我反手一推,那道金光便穿透重症監護室的玻璃,穩穩烙在欣怡蒼白的眉心。
隨後轉身,我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大鵬的搶救室外。這次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虛空符籙上,血符頓時泛起妖異的紫光,穿透鐵門沒入大鵬體內。
"暫時封住了他們的生人氣息。"我抹去唇邊血跡,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但這兩道血符......最多撐住三刻鐘。"
小倩輕輕拉住我的手腕,指尖傳來一陣清涼的龍虎山正統道韻。
"雲哥哥,以對方的修為,這樣可能一刻鐘也撐不過。"她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隻見她左手掐天師印,右手在胸前劃出陰陽魚,口中念誦:"龍虎交泰,玄炁歸真。三清在上,助我封靈!"話音未落,她咬破食指,以血為引在空中繪出龍虎雙形符。
那血符在空中一分為二,化作一龍一虎兩道虛影。青龍盤繞在欣怡病床四周,白虎則鎮守在大鵬搶救室門前。整個走廊頓時彌漫著龍虎山特有的清正之氣。
"這是..."我震驚地看著她,"天師府的"龍虎封魂印’..."
小倩臉色慘白如紙,身子晃了晃差點摔倒。"我隻能撐半個時辰..."她虛弱地靠在我肩上,"雲哥哥...快想辦法..."
這時,一旁的唐震東弱弱的問道,“李大師,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嗎?”
我小心地將幾近虛脫的小倩安置在長椅上,她冰涼的手指在我掌心輕輕一顫。轉身時,我瞥見唐震東眼底閃過的驚惶——這位商界巨擘此刻也瑟瑟發抖。
"唐總,"我一把按住他發抖的手腕,聲音壓得極低,"我要用傀儡替身代替大鵬和欣怡。立刻清空整層樓,連隻蒼蠅都不能放進來——尤其是穿白大褂的。"
唐震東的喉結在脖頸間重重一墜,拿起電話便開始安排。三聲忙音後,他低啞的指令順著電波鑽進醫院走廊的陰影裡。
不多時,皮鞋敲擊瓷磚的脆響由遠及近,唐啟明腋下夾著個青布包裹疾步而來。掀開的布角露出暗紅朱砂瓶,他指節發白地攥著那遝黃表紙,粗糲紙紋在燈下泛著陳年符咒特有的啞光。
我霍然起身,掌心已握著兩縷發絲。欣怡的卷發尾梢還沾著監護儀滴落的藥水,大鵬那綹硬發間凝著乾涸血痂。
黃紙鋪展在長椅的瞬間,消毒水氣味突然變得粘稠,筆鋒蘸取朱砂時竟有金石相擊的錚鳴。單膝跪地的姿勢讓腰封硌進肋骨,狼毫遊走如斬蛟,二十八道符紋在喘息間漸次浮現。
最後一捺收勢時,紙麵騰起青煙。兩張符咒蜷曲又舒展,朱砂在黃紙上洇出暗紅血斑,仿佛皮下滲出的新鮮創口。
"唐總,找兩個命格帶煞的將死之人。"我將符紙拍在唐震東掌心,符紙邊緣擦過他掌紋時泛起細微波瀾,"怨氣越重,傀儡線才牽得牢。"
這裡是醫院,以唐家的人脈資源,要找到兩個彌留之際的病人並非難事。
唐震東緊握符文,鄭重地點了點頭,隨即掏出手機開始安排。果然不出所料,僅僅幾分鐘後,手下就彙報說在二樓找到了兩個符合條件、已被放棄治療的危重病人。
"我這就過去。"唐震東說著轉身就要走向電梯。
我突然想起什麼,連忙叫住他:"唐總且慢!渡陰財需結陽世債,還望您能給予家屬適當的補償。"
唐震東回頭投來一個了然的眼神:"李大師放心,我明白該怎麼做。"
我猶豫了片刻,將懷中的無極鼎拿了出來,放在小倩懷中。
疾步跟上唐震東,走廊的白熾燈在頭頂投下慘淡的光。電梯下降時,金屬廂體發出細微的嗡鳴,像某種不祥的預兆。
二樓重症區彌漫著更濃重的消毒水味,混合著隱約的腐朽氣息。唐家保鏢沉默地守在轉角處,見我們到來,立即指向儘頭那間拉著簾子的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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