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岩兔亞人村長的女兒,生活在梅洛馬格中部的一個亞人村莊。
這裡不屬於賽亞特領,亞人在這片土地上不受法律保護,隨時可能被那些如惡狼般的奴隸狩獵者抓走。
但我們彆無選擇,隻能在這兒勉強維持生計。
第一次浪潮過後,賽亞特領淪為了危險區,相較之下,我們這兒起碼還能保證糧食充足,隻要每次在危險來臨時躲得及時,就不會有太大的性命之憂。
可命運似乎總喜歡捉弄人,不幸還是毫無征兆地降臨了。
那是一個陽光本該明媚的日子,我們的村莊卻遭遇了盜賊的突然襲擊。
當大人們匆忙通知大加撤離時,我還沉浸在追逐蝴蝶的快樂中,完全沒意識到危險已經近在咫尺。
等我終於反應過來,整個村子已經亂成一團,而我,卻成了那個沒來得及逃走的可憐人,被無情地抓住了。
我被關在一個昏暗得如同地獄般的牢房裡,籠子上滿是厚厚的灰塵,仿佛多年未曾有人打掃。
隻有一絲微弱的光,艱難地從縫隙中透進來,在地上形成一個小小的光斑。
我無助地縮在角落,身上那件破舊不堪的衣服,根本擋不住這徹骨的寒意,隻能瑟瑟發抖。
“求求你們放我回家吧……”
我帶著哭腔,聲淚俱下地哀求著。
然而,回應我的,隻有無儘的死寂,仿佛整個世界都拋棄了我。
就在我感到絕望的時候,一個胖山賊邁著沉重的步伐,慢悠悠地走到了籠子前。
他滿臉橫肉,每走一步,臉上的肥肉都跟著顫抖。
身上的衣服油膩膩的,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那味道,就像是腐爛的垃圾堆積了許久。
“真是沾了教皇大人的光,每次下山總能有些收獲。”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出那油乎乎的手,毫不客氣地就往我臉上摸來。
我嚇得拚命往後縮,用儘全身的力氣大喊:
“彆碰我!”
他卻絲毫不在意,舔了舔嘴唇,臉上露出一副可惜的表情:
“為了賣個好價錢,就是不能碰,可惜了。”
那一刻,我絕望到了極點。
作為村長的女兒,我絕不能忍受這樣的侮辱。
我強忍著恐懼,開始在這狹小的牢房裡四處尋找尖銳的物品,心裡想著實在不行,就劃破頸部動脈,或者咬舌自儘,絕不能讓這些人得逞。
就在這時,山寨大廳的門突然被敲響。
那聲音在這寂靜的氛圍中,顯得格外突兀。
“那個,打擾一下。”
一個戴鬼麵具的青年緩緩走了進來,他身形挺拔,猶如一棵蒼鬆,給人一種沉穩而神秘的感覺。
他身旁的士兵,雙手捧著沉甸甸的大木箱。
奇怪的是,腳步雖重,卻沒發出一點聲響,仿佛他們是來自黑暗的幽靈。
胖子山賊立刻警覺起來,迅速拔刀,大聲問:
“你是什麼人?”
我心裡也充滿了疑惑,剛剛還在喝酒喧鬨的守衛和玩樂的山賊,怎麼突然一點動靜都沒有了?
“在下是信奉三勇教的一名普通貴族,仰慕大人已久,特來拜謁。”
青年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帶著一種神秘的氣息,讓人捉摸不透。
貴族?
不行,不能被買走!
我心裡一陣慌亂,緊張地盯著他們。
胖子山賊一聽,臉上的警惕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連忙熱情地把青年往客廳引,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木箱。
青年不緊不慢地坐下後,直截了當地說:
“不知大人是否願做一筆交易。”
“什麼交易?”
胖子山賊急不可耐地問。
“我願購買那個岩兔亞人。”
胖子山賊假笑著說:
“大人,您可知道這岩兔亞人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捕獲的,它……”
“我不想聽你的廢話。”
青年冷冷地打斷了他,聲音裡透著一絲不耐煩,
“開個價吧。”
胖子山賊剛想獅子大開口,狠狠敲一筆竹杠,青年抬手示意。
侍從心領神會,搬上一個古樸的箱子。
“打開。”
青年命令道。
胖子山賊打開箱子,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仿佛見了鬼一般,差點直接癱倒在地。
我也忍不住好奇地望去,隻見箱子裡是四個守衛的人頭,鮮血淋漓,腥味刺鼻。
他們的眼睛瞪得滾圓,仿佛死不瞑目,臉上還殘留著臨死前的恐懼。
“你……你到底是誰?”
胖子山賊嚇得聲音都變了調,手裡的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雙腿抖得像篩糠一樣,幾乎站不穩。
“盾之惡魔,利奧。”
青年緩緩摘下麵具,對著胖子山賊笑了笑。
那笑容,在這血腥的場景下,顯得格外陰森。
“盾,盾……”
胖子山賊話還沒說完,青年身邊的士兵如黑影般迅速閃過,手起刀落,砍下了他的頭。
鮮血濺得到處都是,胖子山賊的身體緩緩倒下,眼睛還圓睜著,仿佛還在恐懼地看著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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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她過來。”
青年擦了擦指尖的血,聲音冷冰冰的,朝牢房這邊看過來。
那目光,仿佛帶著一種無形的力量,連鐵欄上的鏽都在微微顫抖。
鎖鏈嘩啦作響,我被士兵架著拖出鐵籠,破舊的裙擺掃過地上的血漬,在腳踝處纏出一圈暗紅色。
我嚇得渾身顫抖,眼淚汪汪地盯著他腰間沾血的盾牌,耳朵緊緊貼在腦袋上,心中充滿了恐懼。
這個人或許是個心狠手辣的貴族,打算殺人越貨。
這麼想著,我把身體蜷縮得更緊了。
他摘下沾血的手套,露出手上猙獰的疤痕。
那些疤痕,像是一條條扭曲的蜈蚣,爬滿了他的手背。
我心裡害怕極了,下意識地往後退:
拜托,不要打我……
可當他碰到我肩膀時,力道卻突然輕了下來,仿佛換了一個人。
他蹲下身,和蜷縮的我平視,動作輕柔得讓人意外:
“彆怕,回家了。”
我抽噎著往後縮,突然看見他袖口露出的繃帶,那白色的繃帶上,隱隱透著血跡。
“你受傷了……那些人說……說來買我的都是壞人……”
我小聲地說著。
他看著我膝蓋上結痂的傷口,那是被山賊拖拽時弄的,喉結動了動,從懷裡掏出半塊麵包,遞到我麵前:
“他們騙你。而且,做好事的壞人和做壞事的好人,你喜歡哪個?”
“哎?”
我沒聽懂他的話,一臉茫然地看著他,又看了看那塊麵包。
麵包上沾著血點,在這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詭異。
他又說:
“吃吧,吃完送你回族人身邊。”
“你是來救我的嗎?”
我捧著麵包,碎屑簌簌落在我那因為害怕而發抖的手心裡,抬頭看著他。
“算是吧,你父親花錢雇我來救你。”
他起身時帶起一陣血腥味,士兵的鐵靴踩在地上,發出悶悶的響聲。
“那不太可能吧,”
我突然抓住他的衣角,耳朵還是因為害怕而往後壓著,
“我們村子連鹽都買不起,怎麼雇得起您這樣的高手……”
他頓了頓,麵具後傳來一聲不耐煩的悶哼:
“吵死了,不該問的彆問。”
他拽著我的手腕往門外走,動作看似粗魯,指尖卻特意避開了我被鎖鏈勒出的淤青。
“咦?”
我突然掙開他的手,盯著他手臂上的盾牌瞪大了眼睛。
鐵盾牌邊緣刻著的紋路在血汙下隱隱約約能看見。
“盾之勇者大人,亞人的守護神……傳說中用聖盾驅散災厄的英雄!”
我耳朵“唰”地豎了起來,尾巴也興奮地搖起來,不,準講我的尾巴很短,根本就搖不起來,
“您是來拯救所有亞人的對不對?”
我興奮地說著,眼中閃爍著崇拜的光芒。
他腳步猛地停住,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扯下腰間的水囊丟給我。水囊皮上還沾著點溫熱的血:
“喝你的水。”
“可是傳說裡……”
我還想再說。
“傳說都是騙人的。”
他轉身時,披風掃過我的臉頰,聲音悶在麵具裡聽不太清,
“先管好自己。我不過是拿錢辦事。”
我往前走了兩步,差點摔倒,
“啊!”
他伸手扶我的速度比我想象的還快,粗糙的掌心貼在我後背上穩住我,又像被燙到一樣趕緊收了回去。
遠處傳來一個女孩的呼喊聲。
他看著我脖子上快要愈合的項圈勒痕,突然解下披風裹住我發抖的身體。
“勇,勇者大人?!”
我驚訝地看著他,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走吧。”
他的聲音還是那麼低沉,但此刻卻讓我感到無比安心。
“謝謝……”
我的聲音悶在披風裡,
“原來勇者大人的披風這麼暖和。”
“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還走不走了?”
他故意提高音量,
“再磨蹭山賊追上來,我可不負責。”
說完他直接抓起我的長耳朵。
“唉唉唉,彆揪耳朵,我走還不行嘛。”
我趕緊捂住耳朵,偷偷抬頭看他的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