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時分,乃兒不花在營帳中盤算著如何去三峽口大開殺戒,一名親衛急匆匆闖了進來,帶著哭腔:“將軍您快去大帳,大王他……他……”
親兵嗚咽地話都說不利索,乃兒不花心頭一緊,二話不說,衝出營帳。
金帳內一片死寂,乃兒不花難以壓抑心中的悲傷,痛哭流涕。他從懷中拿出那塊塊象征著統帥兵權的狼頭金符,緊緊地握在手中,回想起擴廓先前的交代,他才意識到那時便是二人最後的見麵,擴廓將一眾族人都托付給了他。
乃兒不花乾嚎了幾聲,疏解悲痛,隨即擦乾眼淚,眼中隻剩下破釜沉舟的決絕,右手高舉狼頭金符:“傳令!全軍拔營,三日後進兵三峽口!與明軍死戰!”
近水樓台的乃兒不花,先顧時一步抵達三峽口,選擇有利地勢安營紮寨。營寨正中仍舊是一座金頂大帳,門外親兵把守,一旁的王旗隨風搖擺。
顧時的一萬五千輕騎,連續一個多月的強行軍,最終在臚駒河南岸休整補給。將近九月份,漠北晝夜溫差很大,白天溫暖舒適,夜晚涼風習習,帳外的士兵們圍著篝火,手裡捧著冒著熱氣的烤地瓜、烤紅薯,一個個被燙的嘶嘶哈哈。
“將軍,探馬回報,元軍主力已在三峽口紮營,營中有擴廓的王旗!”副將張耀策馬奔來,聲音帶著一絲緊張和興奮。神策衛指揮使張耀在前次北征中隨同曹國公李文忠,參與了臚駒河激戰,腹部受傷。此次顧時同樣走這條路線,特意選擇張耀作為副將。
“擴廓?”顧時濃眉一挑,眼中精光爆射,但隨即又浮起一絲疑慮。臨行前,徐達特彆與顧時密談,告訴了他擴廓可能病故的消息,讓他此行務必打探詳實。
一路上,都沒有碰到成規模的元軍,斥候所得的消息也僅僅是擴廓早早便駐師忽蘭忽失溫。如今大軍前移到了三峽口,很明顯是死守要地。
“傳令下去,明早拔營,兵進三峽口!”
“遵令!”張耀拍馬而去。
兩軍對壘,無論是擴廓、乃兒不花還是顧時,都是老熟人,這些年沒少交手。明軍人數偏少,遠道而來,處於劣勢,而元軍這邊兒由於主帥新喪,鬥誌不高,乃兒不花憑借往日受擴廓看重、手持金符,勉強統兵,也不敢輕舉妄動,所以眼看明軍渡河而來。
顧時所帶均為輕騎,沒有火器、營帳一類的輜重,故而並未安營紮寨。剛到三峽口便前往敵營附近查看。元軍大營依山傍水,營寨連綿,金頂王帳在陽光下分外醒目。營盤布置得法,深溝高壘,鹿角拒馬齊備,顯示出老辣的紮營功底。
“難道是情報有誤?”顧時喃喃自語,“從元人的遊騎跟蹤的情況來看,擴廓已然知曉我軍情形,三峽口雖是要地,似乎也沒必要親自出馬,丟下忽蘭忽失溫不管?”
“哎?”顧時突然靈機一動,“這或許恰好說明情報沒錯……”
想到此處,他猛地轉身:“傳令!選兩千精騎,隨我出陣!邀擊元人大營,探探虛實。”
發現明軍騎兵前來,元軍大營立刻沸騰起來。沒等明軍抵達寨前號角嗚咽,營門洞開,一支人數相當的元軍騎兵在乃兒不花的親自率領下迎擊而出。雙方如同兩道洶湧的鐵流,在峽口中央的狹窄平地上轟然對撞!
“殺——!”震天的喊殺聲瞬間撕裂了漠北的寂靜!刀光閃爍,長矛突刺,戰馬嘶鳴!
雙方騎兵來回衝殺,雙方將領身先士卒,在刀劍亂陣中來回穿梭。元人憑借嫻熟的騎射技術,在人數相當的情況下,明顯占據上風,給明軍造成了不小的傷亡。
差不多一個時辰,顧時鳴金收兵,收攏部隊,向後撤退,等待大部隊的接應。對麵的乃兒不花雖然殺紅了眼,但心裡一直惴惴不安。沒了擴廓這個主心骨,他也不敢像平日裡一樣不管不顧,畢竟現在他肩上的責任更重了。
“怎麼樣?”一見到張耀,顧時立即開口問道。
“毫無動靜。”
“果然不出所料。”顧時微微一笑,“你清點一下陣亡情況。”
“遵令。”
一天一夜,顧時的加急軍報就擺在放在了徐達大帳的桌案之上——“擴廓身亡,十有八九!敵集三峽口,速援!”
“傳令!”徐達的聲音如同出鞘的利劍,響徹大帳,“傳令驍騎衛指揮使趙庸!燕山前衛指揮使張龍,立即率本部騎兵,點五千精騎,星夜馳援顧時!”
雖然顧時在軍報中已經非常有把握,徐達仍不敢大意,安排中軍以及輜重隊伍,按計劃行軍。
眾人散去,唯宣寧侯曹良臣站住不動。
“何事?”徐達問。
“稟大將軍,”曹良臣抱拳拱手,“軍中的新式火器,何不用之?元人未知其威力,說不定有奇效……”
徐達思考片刻:“叫錦衣千戶張三。”
“得令!”傳令兵凜然應諾,轉身衝出大帳。
顧時前鋒營的臨時駐地,氣氛繃緊如拉滿的弓弦。斥候帶回的消息一個比一個急迫:元軍主力傾巢而出,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流,朝著他們這支孤懸在外的鋒刃,洶湧撲來!目標再明確不過——在明軍主力援兵抵達前,一口吞掉顧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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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張鐸的詢問聲打斷了顧時的思考。
“傳令下去,列陣營地。”顧時大聲吼道。
三峽口北風呼嘯,雙方旌旗獵獵,萬馬齊喑。隻等各自主將一聲令下,便殺將出去。能不能活著回來,全憑神佛好惡,這時候難免就有人臨時抱佛腳,奢求保佑!
乃兒不花策馬立於後方一處高坡,注視著下方如同沸水般翻騰的戰場,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那枚冰冷的狼頭金符,擴廓最後的音容笑貌再次浮現眼前。
乃兒不花後悔自己當初一心隻想著和明軍作戰,完全沒有聽出擴廓的弦外之音。與明軍一戰,麵對徐達,他沒有必勝的把握。前番交戰,若非小勝,恐怕現在軍心已散。
琢磨了幾天,乃兒不花挖空心思也想不到什麼好計策,越發懷念擴廓活著的時候。那時候,他隻要執行命令即可,完全不用絞儘腦汁。擴廓、徐達,都是戰爭精英,謀略深遠,他萬不能及。
此時,他又想起擴廓臨終囑咐:“若敗,則帶領族人向北,不要回和林。”
“先收拾掉眼前的明軍,也算是有個交代,然後再做打算。”乃兒不花下定決心與明軍決戰,他可不想拖延到徐達中軍抵達。
三峽口激戰正酣,顧時苦苦支撐。皇帝朱標在徐達下令出兵的五天後,從滁州出發,一路上慢慢悠悠,隨行人員明顯感覺到氣氛輕鬆了很多,不似先前那種凝重。
路上走了半個月,在定遠就停留了三天之久。到達中都,朱標入住中都皇城。雖然中都營建已經暫停,但收尾工作已經差不多了,皇城內外收拾得井井有條。
朱標前來中都的首要任務就是祭祀皇陵,便宜老爹朱元璋猝然離世,總該親自和爺爺奶奶念叨念叨,願他們在天堂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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