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絳殿。
嬴無忌瞅著李采湄,急得心裡像貓撓一般。
自從知道了天階技能有多變態,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把李采湄給榨了!
破了她的防。
讓她瘋狂地丟。
隻可惜,欲速則不達。
幾首看似可行的曲子或者故事砸下去,也隻是讓李采湄比較高興而已,情緒值愣是連90都沒有突破。
太打擊人了。
「唉……」
嬴無忌歎了一口氣,愁得五官都皺在了一起,本來俊俏的臉看起來有些滑稽,滿滿都是挫敗感。
李采湄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覺得有些有趣,又感覺心中某處柔軟的地方被觸碰到了。
她能感覺得到,嬴無忌在很認真地哄自己開心。
就是那種,真心實意想讓自己高興那種,而非因為自己的體質想要娶自己的刻意討好。
他……或許真的對我動心了?
李采湄心中有些不確定,她隻知道看嬴無忌挫敗的模樣,自己心中相當不忍。
她抿了抿嘴唇,輕笑著寬慰道:「你彆皺眉啊!這些曲子和故事,我都很喜歡的,真的!」
嬴無忌:「……」
感受到了眼波溫柔,他竟感覺心頭有些癢癢的,居然特麼有種戀愛的感覺。
隻是,你這話……
就像一堆小情侶,情至濃時,乾柴烈火,才剛剛開始輕攏慢撚抹複挑,就銀瓶乍破水漿迸了。
然後女子擔心情郎受挫,便拍著他的背說:「沒關係,第一次都這樣,你已經很棒了!」
這特麼既視感也太強了。
這種安慰,無疑是反向安慰。
得到的答複一般都會是:「剛才不算,等會我會再向你證明自己一次。」
可……
嬴無忌有些蛋疼,我這要怎麼證明自己?
能想到的方式,他都已經用出來了,真是使出了渾身解數,都不能讓李采湄進入那種狀態。
這不太像我的問題。
難道是因為前兩次太high了,讓糖糖不敏感了?
他揉了揉眉頭,一籌莫展。
李采湄輕笑著把話題岔到了一邊:「對了!我前幾天好像聽趙寧說,百家盛會過幾天就開始了,算算時間今天應該是給百家學子和各位夫子接風洗塵的日子對吧!」
「對!還挺熱鬨的。」
嬴無忌笑了笑,心中卻是在腹誹,糖糖地位果然高,兩人關係近了,她提起趙寧都不說王兄或者殿下了,一直趙寧趙寧地叫,果然天才就是有狂的資本。
李采湄有些神往:「記得小的時候,絳城也辦過一次百家盛會,當時雖然聽不懂那些人在爭些什麼,但絳城真的好熱鬨啊!」
看著她眸子裡藏著的神傷,嬴無忌忍不住有些心疼。
天才又如何?
還不是關在這深宮之中,跟囚犯一樣。
也不知道黎王為什麼這麼心狠,要把她這樣關起來。
他想了想,忽然笑著問道:「你想看看麼?」
「我當然……」
李采湄眼睛一亮,但話說到一半又咽了回去:「算了!這個時間出去,完全就是給你添麻煩!」
百家學子中,眼光毒辣的不在少數。
雖然一眼看**子身這種說法有些太過玄乎。
但畢竟自己修了玉女功,這種功法特殊,難免不會被悟神境強者看穿。
自己的情況一旦暴露,離趙寧身份暴露也就不遠了,這等罪責她承受不起,更會把本來會有大好局
麵的嬴無忌給坑害了。
這個時候,一定要理智啊!
李采湄意識到了自己這個想法,忍不住苦澀一笑,什麼時候自己變得這麼理智了。
「沒關係,咱們不出去,我一樣能帶你看!」
嬴無忌笑了笑,直接尋出了筆墨紙硯,平鋪在了石桌上。
李采湄怔了一下,旋即露出一副欣喜的神情:「你還會作畫?」
嬴無忌一邊研墨,一邊信口胡謅:「以前天天在使館沒事做,就什麼都學了億點點。」
學習?
學個屁?
隻能靠壓榨林鐵牛,才能勉強混混日子。
有一說一,林鐵牛這廝會的東西還真多,要不是自己寫的小澀文夠勁爆,恐怕現在連十分之一都沒有爆出來,你說這個逼,這麼多才多藝實力還強,為什麼要當舔狗呢?
不過說起小澀文,糖糖好像並沒有因此對自己心生厭惡。
這就太好了。
以後說不定……
嬴無忌咳嗽了兩聲,把腦海中旖旎的畫麵給甩了出去,拿出鼠豪毛筆,在紙上畫了起來。
雖然隻是黑白畫麵,但從鐵牛那裡得到的畫功屬實穩健,居然將畫麵一五一十全都重現了出來。
不一會兒,諸子宴的場景,便被他畫了出來。
「熱鬨吧?」
他看向李采湄,呲牙一笑。
李采湄忍不住讚歎道:「畫得真好!」
居然真的有種身臨其境的感覺。
嬴無忌笑嘻嘻道:「不管是在這裡,還是以後能夠出去,萬水千山,我陪你看。」
聽到這句話,李采湄顫了一下。
她轉過頭看向嬴無忌,雙眼一陣失神。
【提示】:目標情緒波動值突破90,隨機獲得玄階秘術《飛龍探雲手》。
啊?
盜賊神技?
嬴無忌有些懵,這樣一個天才絕豔的女子,為什麼會學這種小偷技能?
李采湄緩過了身,輕輕對他皺了皺鼻子:「騙人,我才不信。」
「真的!絕對不騙人,你這樣的女孩子,不應該被這樣關起來。」
嬴無忌一臉認真地保證,如果真能跟她成婚,日後有機會,指定是要雲遊世界的,好不容易重活一世,不能一直在王宮中勾心鬥角,總得有點詩和遠方對吧?
李采湄不置可否,嘴角的笑意卻始終有些藏不住。
他的心意,不像是假的。
「它是我的了!」
她飛快將畫收了起來,就像怕誰搶走一樣,收好以後又覺得有些過意不去,便上前輕輕捶了一下嬴無忌的胸口:「我很喜歡,謝謝你!」
嬴無忌:「……」
我說怎麼學這些小偷技能,原來是一個偷心盜賊。
嬴無忌有些蛋疼,沒想到像自己這麼優秀的人,居然這麼容易被攻略,這出門在外要是不小心,還不得被一個又一個女子把心偷了一遍又一遍啊。
想想都感覺很可憐。
男孩子出門在外一定要保護自己。
他看著李采湄,李采湄也在看著他,氣氛有些安靜。
於是他懂了:她已經默許這門親事了。
等到百家盛會結束,直接畫一張畫像,找老丈人要老婆。
嗬嗬!
到時候,一定能給老丈人一個大大的瑟普如愛絲,讓他體驗一把被偷家的感覺。
想到這些,嬴無忌的嘴角就瘋狂踏馬的上揚。
李采湄歪著腦袋:「你笑什麼?」
「沒,沒什麼!我想到了高興的事情!」
嬴無忌連連擺手。
李采湄抿了抿嘴,姐姐說的大抵上是沒錯的,當一個男子動心了,在心上人麵前,果然會傻笑。
隻是自己的身份……真的能如想象中那麼順利麼?
她實在想不出,嬴無忌能有什麼方法,能說服黎王和太子,把自家的太子妃嫁給一個外人。
等等!
我什麼時候要嫁給她了?
李采湄感覺腦袋有些亂,搖了搖頭,趕緊扯出另外一件事情:「對了!這次百家盛會,你一定要小心!」
「啊?」
嬴無忌愣了一下:「你為什麼要這麼說?」
李采湄眉頭微皺,食指沾了一些茶水,在桌上畫了一個符號:「這個標誌你認得麼?」
這個標誌頗為精致,形象有些像提線木偶。
嬴無忌可太熟悉了。
因為他剛才畫畫的時候,就畫出來過,就在一個人的脖子上,當時四處張望不小心見到的,雖然很澹,卻給人一種彆樣的感覺。
他感覺有趣,就用了寥寥幾筆花了出來。
「這個標記代表什麼?」
「為我教神通——紅塵皆我!」
「紅塵皆我!」
嬴無忌心中一咯噔,這個神通他從乾國使館資料庫中見過。
所謂的紅塵皆我,就是將這門神通練到極致之後,天下所有生靈都能成為你身體的一部分。
俗稱……奪舍!
不論空間、時間、數量的奪舍神技。
當然,隨意奪舍是不可能的,不然這天下早就是一人之天下了。
可奪舍的條件究竟是什麼,嬴無忌一概不知。
所以聽到這個神通名字的時候,他心裡有些毛毛的。
他眉頭微皺:「也就是說,為我教裡麵的大老,借著彆人的身子,也來參加百家盛會了?」
「對!」
李采湄點了點頭。
嬴無忌下意識地咽了一下口水:「那你對這個人了解麼?」
「不是很了解!」
李采湄神色有些凝重:「不過曾經認識一個被控製的人,隻能說這個人很詭異,並非是尋常人印象中的惡人。不過為我教確實如此,他們隻是一群想要追求極致自我的人,用善惡來衡量他們,其實很不合適。」
嬴無忌:「……」
老實說,他跟為我教的交集很多,蠱殺桉件,種魔種,還有這次的南宮陵,都跟為我教有密不可分的關係。
但他真正接觸到的,唯一能稱作為我教成員的,隻有李采潭一人。
這個教派詭異至極,讓他心裡十分沒底。
他忍不住問道:「你說這個人的目的是什麼?」
李采湄沉思片刻:「可能他的目的,便是為我教的目的吧!」
「這是何意?」
嬴無忌有些好奇。
李采湄眼神中帶著一股莫名的複雜情緒:「你知道為我教的教義是什麼麼?」
嬴無忌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貴己為我,全性保真。」
「對!不過這隻是他們的自我追求,跟正統的楊朱學派並未有太大不同。我問的,其實是他們的行事風格。」
「何解?」
「所謂為我教,其實就是走上極路的楊朱門徒。」
李采湄呼吸粗重了許多,聲音都有些微微顫抖:「楊朱有雲:損一毫利天下,不與也;悉天下奉一身,不取也。人人不損一毫,人人不利天下,天下治矣。為我教成立的初衷,就是人人不損
一毫,人人不利天下,從而形成天下大治!」
嬴無忌摸了摸下巴:「所以他們的行動,就是讓所有人都加入楊朱學派,開創天下大治的盛世?」
李采湄點了點頭:「是!」
這些話,她的姐姐曾經告訴過她。
那個時候她不懂,但幽居深宮這麼多年,她逐漸理解了這句話的意思。
可即便理解了,也不認為它是對的。
她抿了抿嘴:「莫管為我教教眾是否真的個個恪守教義,但行動宗旨是沒有變過的,真正的高手他們控製不了,他們就努力讓未來的高手成為他們的教眾。我聽趙寧說,為我教對你動過手?」
「對……」
嬴無忌現在想想都心有餘季,如果不是自己對嬴越沒有報任何期望,可能在幻境之中已經迷失自我了……
雖說有玉佩阻擋心魔種子,但誰知道這東西成功率有多少。
畢竟就算是小雨傘,也有可能擋不住懷孕。
他們下手,是真的有些穩準狠。
李采湄輕歎一口氣,看向他的目光有些擔憂:「總之,你一定要小心。」
「嗯!」
嬴無忌重重地點了點頭,忽然笑道:「你這是在關心我麼?」
李采湄美眸睜了一下,一時間有些慌神,但她很快就鎮定了下來,瞪了嬴無忌一眼:「你想得美!我隻是怕你中術,害了整個黎王室!」
「好好好!」
嬴無忌也不糾結,笑嘻嘻道:「我肯定不會中術的,你放心好了!」
李采湄輕啐一口:「你中不中術關我什麼事情,時間不早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嗯!晚安糖糖!」
「晚安?」
「就是希望你整個晚上都能睡得安心。」
「嗯……你也是!」
……
回到尚墨書局。
嬴無忌心中的焦慮暫時緩解了一些,可還是忍不住在院子中走來走去。
跟特麼犁地一樣。
「無忌!」
花朝推開房門,倚在門框上,擔憂地望著他。
嬴無忌抬頭:「花朝姐,怎麼了?」
「沒,沒事!」
花朝見他這副模樣,心中忽然有些羞愧,這副愁容她見過,那日他闖入鹿房救自己的時候,便有這些神情,隻是看看那雙眼睛,就能感受到他的焦慮和恐慌。
肯定是有什麼大事!
那趙淩也真是的,百家盛會在即,無忌怎麼可能還有心思招惹彆的姑娘呢?
她走進問道:「是不是在擔心百家盛會的事情?」
「算是吧!」
嬴無忌點了點頭,旋即擠出一個笑容:「其實也沒什麼大事,完全可以處理,你不用擔心。」
「嗯!」
花朝背在身後的雙手,下意識地攥在了一起,忽然有些失落。
她知道嬴無忌這是在安慰自己,但她隻能假裝相信,因為她根本幫不上什麼忙?
猶豫了片刻,她笑著說道:「廚房裡燒的有熱水,你趕緊泡腳解解乏吧,把精神養足了,一切事情都好應對。」
「說的對!謝謝花朝姐!」
「應該的!快去吧!」
「嗯!」
花朝目送嬴無忌溜達到廚房,神情變得愈發失落與自責。
在門口駐足良久,看到嬴無忌提著熱水回屋把腳泡上,她才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側躺在床上。
靜靜地看著昏暗的屋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另一頭。
嬴無忌泡完腳,本來想著直接睡覺,可怎麼都特麼睡不著。
因為這次百家盛會,他已經決定為自己和「自己的老師」搏一個地位了。
這個風頭必須得出。
可如果出了風頭,被為我教的那個大老相中了,當場大吼一聲:我們為我教就需要像你這樣的人才。
然後把自己按在地上,朝自己腚裡塞一顆魔種怎麼辦?
雖說在場有不少高手。
而且這個為我教大老也隻是奪舍,實力肯定沒法全部發揮出來。
但誰麵對一個悟神境高手能心裡不怵?
更何況,周王室本來就派了南宮陵這種狗東西?
「不行!」
「必須得想一個辦法自保!」
嬴無忌飛快穿上衣服,跑到了院子裡:「趙信,趙信你死哪去了!」
「吱呀!」
院子角落的廂房門打開了,趙信臭著臉走了出來,跟死了娘一樣。
他悶悶地問道:「駙馬爺,什麼事兒?」
嬴無忌有些稀奇:「你衝我擺臉做什麼,我尋思我也妹惹你啊!」
趙信撓了撓頭,一臉懊惱地說道:「今天又跟丟了駙馬爺一次,太子殿下那邊又扣我俸祿了,這個月的俸祿應該是沒了,再跟丟一次估計要自己朝裡麵貼錢了。駙馬爺,下次你偷偷出門,能不能知會一聲我啊!」
「我知會你……」
嬴無忌一臉無語:「我要是知會你,還叫偷偷出門麼?太子殿下是派你過來當保鏢的,又不是派來當媽的,出去玩還得彙報啊?」
趙信沉思良久,無奈地吐出三個字:「沒毛病……」
嬴無忌瞅他一臉EMO的樣子,笑哈哈地拍了拍他的背:「放心!下次出門,我肯定會知會你,隻要你不跟著就行。太子殿下扣你俸祿,你就直接跟我說,我補償雙倍給你!」
一聽這話,趙信的司馬臉頓時消失不見,一張臉頓時笑成了菊花:「哎!謝駙馬爺!駙馬爺您說,咱們這是要去哪?」
「王宮!」
片刻之後,一輛馬車快速向虒祁宮趕去。
不消片刻,馬車便停到了王宮門口。
嬴無忌從馬車上跳下來,便徑直走向宮門,作為資深的受迫害妄想症患者,他一刻都不願暴露在危險環境下,雖說旁邊有個胎蛻境高手趙信。
但這位兄弟在悟神境強者麵前也不夠看啊!
「這位公公,在下嬴無忌,有要事求見陛下,還請公公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