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人窒息。
南宮羽悚然一驚,連忙抬頭望去,看到來人身影之時,頓時麵色蒼白如紙。
「嬴,嬴越!」
另一邊,也是一陣驚呼。
「老,老逼登?」
嬴無忌麻了,他怎麼都沒有想到,公孫棣最後的底牌,居然是老逼登!
這尼瑪。
乾王親至誰能想得到?
隱約間,他想起了前些天趙暨也跟他提過,說還留有一張底牌,到時候他就知道了,讓他放心發揮。
難道他說的也是……
可一國之君,親自來這裡,未免也太離譜了吧?
公孫棣蒼白的嘴唇一張一翕:「這是神通身外化身,雖然需要消耗極大,卻不會影響大乾的穩定。」
如此說來。
倒也合理。
嬴無忌直拍大腿:「既然他在,為什麼早不出現?」
公孫棣虛弱道:「兩位陛下說,萬事要占一個理字,南宮家占儘先機,咱們找不到證據,外麵又有諸家夫子,一不留神就會舉世皆敵。但南宮拓出手就不一樣了……」
「也就是說,如果南宮拓沒出手,其他情況就算我死了,他也不會出手?」
「這……主要事先他們也沒想南宮家居然如此喪心病狂,而且覺得隻要你不貪《顓頊古曆》,就不會出現大問題。所以給我下的死命令是,除非遇到實實在在的悟神境強者,不然不能祭出陛下化身。」
「倒也不錯……」
南宮拓屍身一出來,明目張膽破壞規則的就是周王室,老逼登出手就再也不會有任何顧忌。
畢竟這盛會,是百家的盛會,必須占據道德製高點。
另一頭。
「鏗!」
兩個悟神境強者第一次交鋒,便已經分出了高下。
嬴越紋絲不動。
南宮拓卻退後了好幾步,身上的枯肉,也因為這一次硬撼,而撲簌簌掉落。
嬴越冷哼一聲:「想不到一代兵聖南宮拓,居然也用了邪法將自己煉製成屍傀。千百年後,威名儘毀,隻為行齷齪之事。祖先屍身,居然有後代敢用,真是一群孝子賢孫啊!」
「桀桀桀……」
南宮拓屍身發出淒厲的怪笑,再次迎向嬴越。
南宮羽看到這一幕,掙紮的神色在臉上一閃即
逝,當即下令道:「撤退!」
其他諸家卻都不依,將南宮羽團團圍住。
「小侯爺,莫走!」
「我等廢了這麼多心血,怎麼能說走就走!」
「我們聯手,未必對付不了……」
南宮羽都要被氣笑了:「你們瘋了麼?你們知不知道悟神境是什麼概念?」
韓威有些猶豫:「可還有老兵聖……」
「蠢材!」
南宮羽罵了一句,直接拔出了佩劍:「誰在攔我我就跟誰不客氣!」
其餘眾人頓時大怒。
也紛紛拔出刀劍,衝南宮羽怒目而視。
事到如今,魏韓吳燕炎,每家都惹了一身臊,等從塚盤出去,必然汙了聲名。
若是再完不成任務,豈不是虧到吐血?
原本看似牢不可破的姬姓聯盟,就這樣出現內訌了。
但這內訌很快就被打散了。
打散它的,是一道劍氣。
「轟!」
一劍下去,十幾個人被攔腰斬斷。
一同斬斷的,還有南宮拓的持劍的右手,整具屍身的戰鬥力頓時失去了小半。
姬姓眾人終於慌了,再也不敢攔南宮羽。
這裡可是法外之地,嬴越可是會殺人的。
他們打算讓南宮拓對待其他人。
嬴越就會怎麼對待他們!
「撤!」
「撤!」
一群人不敢絲毫停留,烏央烏央朝出口湧去,南宮羽隔著老遠,便直接撤去了封門的陣法。
原本以為能笑到最後的姬姓聯盟,就這麼以最倉皇的方式離開了。
嬴越冷笑一聲,卻並沒有阻攔他們離去。
他看了一眼南宮拓,憐憫的目光中帶著一絲鄙夷:「一代兵聖,為了搖搖欲墜的周王室,居然選擇以如此不體麵的方式死去!唉……」
說罷,又是一劍飛出。
一刻鐘後。
塵埃落定。
任憑南宮拓在世時再怎麼輝煌,到如今也不過隻是一具沒有神智的枯屍。
在正值全盛時期的嬴越麵前,根本沒有半點勝算。
嬴越將南宮拓的斷肢收攏在了一起,唯一能動的腦袋,也被他五花大綁起來。
他這才衝眾人擺了擺手:「你們也出去吧!」
眾人麵麵相覷,猶豫片刻之後,便相互攙扶著朝出口離開。
終於結束了。
過程充滿了各種意外,結局也慘兮兮的,趙羋兩家足足廢掉了一小半的精銳。
但和其他人比起來,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無忌,你帶著白止留下!」
「哎?」
嬴無忌停下腳步,卻看到嬴越提著南宮拓的碎屍塊緩緩走來。
臉上還帶著溫煦的笑容。
表現得像個慈父。
嬴無忌想到自己曾當眾罵過他老逼登,就感覺渾身不自在,但就這麼溜了,又會顯得自己很弱。
便隻能停下腳步,想看看他究竟想要乾什麼。
嬴越站定。
就這麼靜靜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父子倆就這麼對視了許久,誰都沒有先說一句話。
過了許久。
他才緩緩開口:「給爹講一講,塚盤裡都發生了什麼。」
「哎!」
嬴無忌沒有磨嘰,把塚盤裡的事情言簡意賅地講了一遍。
聽到血源蠱的時候,嬴越臉色頓時變得很不自然,想要怒
罵,又覺得有損威嚴。
嬴無忌攤了攤手:「得!幸虧來的是身外化身,不然把一國之君都給搭進去了!」
「無妨!」
嬴越哼了一聲:「南宮拓那老匹夫,居然想得出如此下作歹毒的招式。不過此蠱對悟神境強者影響終究有限,等會出去我就閉關把蠱蟲驅出!」
嬴無忌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吹牛逼:「事情講完了,可以出去了麼?這裡丫的全是血,你沾上了不怕,我沾上了怕啊!」
他身懷雷法,隻要小心點,完全不用怕蠱蟲。
但他是真的不想跟嬴越呆一起。
這老逼登明明是個冷血君王,偏偏還要擺出一副慈父般的神態。
很尬!
很假!
讓人渾身不自在。
嬴越瞥了他背上的白止一眼:「就這麼帶著尾巴出去,周身更是妖氣失控,彆人察覺不到妖氣,難道那些夫子也察覺不到?你是嫌她死的不夠快?」
嬴無忌:「……」
記得十三爺說過,白止突破胎蛻境的時候,必然會有恢複真身的過程,這個階段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妖的存在,在中原諸國都是禁忌。
隻是把它們培養成奴隸還能勉強接受。
作為自由的個體,尤其是具備胎蛻境以上的修為,絕對是天怒人怨的存在。
「那……怎麼辦?」
「她馬上要突破,卻還沒有突破,突破之前不可能完全控製妖氣,為父在這裡守著,你尋個地方,護她突破吧!」
「要怎麼才能護她突破?」
「每種妖都有自己的突破方式,這點我們幫不上忙。你隻要記住,妖代表的是極致的野性,尤其是她這種從小被當做人養的,更需要天性的釋放。突破過程不能有任何不順心的地方,她不管想要做什麼,你都一定要順著來。」
「行!」
嬴無忌點了點頭,這個他懂,不就是當成姨媽期的女朋友哄麼?
他咧了咧嘴問道:「我能不能問一個問題。」
「問吧!」
「我母族是不是跟妖族有關係,又為什麼會把白止送過來?」
「這……」
嬴越眯了眯眼睛,神識掃過整片空間,再次確認除了白止之外隻有父子二人,這才澹澹一笑:「你母族的確跟妖族有些關係。」
嬴無忌眉頭一跳:「所以說,我也有妖族血統?我娘是什麼妖,你是怎麼追上手的?」
「啪!」
嬴越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強調道:「你娘是人!」
嬴無忌撇了撇嘴:「那我母族到底跟妖族什麼關係?」
「這件事,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嬴越神情有些凝重,又忍不住多看了白止一眼:「記住保護好這個小丫頭,她身上有你的大機緣!」
「她到底什麼身份?」
「不可說!」
「又是什麼大機緣?」
「不可說!」
「娘的!這也不能說,那也不能說,我懷疑你就是在唬我!」
嬴無忌罵罵咧咧的:「我就不信真有機緣,要真有機緣,你為什麼不把她召回去送給嬴無缺?」
嬴越眉頭緊鎖:「在你心裡,孤真就是那種無情無義之人?」
嬴無忌反問:「不然呢?」
「……」
「……」
父子倆之間的氣氛,又陷入了讓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
一聲嚶嚀打破了沉默。
嬴越煩躁地揮了
揮手:「去吧!彆在孤跟前礙眼。」
「回見了您!」
嬴無忌撇了撇嘴,直接背著白止朝太史寮的偏殿趕去。
過了這麼長時間。
白止也終於從食困一般的昏迷中醒來了。
準確說是……
醒了!
但沒完全醒!
正趴在嬴無忌的耳邊呢喃細語,絲絲熱氣搞得嬴無忌耳後癢癢的。
「公子……」
「昂!」
「好飽……」
「我知道!」
「還想吃……」
「沒了!」
嬴無忌一陣蛋疼,剛才他觸碰過牧野碑真身,哪怕一絲一毫的改變,都會造成極大的反噬。
韓倦可以不要命。
他得要命。
隻是拔了兩顆釘子,自己雙手就快廢了,再砍下來一塊血晶,那不得當場小命沒有?
「想吃嘛!」
「沒有!」
「想吃……」
「沒……臥槽!」
耳朵被咬了。
則溫熱一嘬,讓嬴無忌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白止咕嘰咕嘰跟吃果凍一樣,微微紊亂的呼吸,不停地朝嬴無忌耳朵裡撲打著熱氣。
「啊這……」
嬴無忌隻感覺腿有些軟,噔噔噔連著向後退了好幾步,猛得靠在了書桉上。
「呀!」
白止尖叫一聲,直接向後栽去。
尖叫一聲,她從書桉上坐了起來。
「嘶……」
「好疼!」
「好疼!」
不停揉著腦袋,恨不得躺在地上打滾。
嬴無忌麵無表情地看著她:「你早就清醒了吧?」
「也才剛醒不久……」
白止感覺他好像有些生氣,哼哼唧唧應道。
嬴無忌嘴角抽了抽:「剛才那招是誰教你的?」
當然是花……
花朝姐姐不讓說。
白止抬起小臉,梗著白皙的脖子:「我,我自學成才。公子再讓我嘬一下嘛,我學的可多了……你出去就該成親了,我現在就想侍寢。」
嬴無忌有些頭疼:「你馬上要突破了,還是先忙突破再說吧……」
「可剛才公子的爹說,要什麼都順著我,我要侍寢!」
「……」
霧草。
好像還真沒什麼毛病。
他揉了揉腦袋:「可這渾身血呼啦的,完全沒有氣氛啊!」
「脫了不就行了?這個我會!」
白止很興奮,三下五除二就把嬴無忌的外衣給剝了下來。
然後就反身把嬴無忌按在了書桉上,兩個人一個在上,一個在下,隻穿著寬鬆的內襯,四目相對。
白止有些緊張:「公,公子,我學了老多了,我給你表演一下。」
說著,便將微微顫抖的小手伸進了他的衣服裡。
嬴無忌隻覺微微有些發涼的小手在胸膛輕撫,神情忍不住有些恍忽。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自從吞了血晶,以前那個呆萌小丫頭,好像憑空長大了一些。
各種意義的長大。
以前這雙眼睛,隻能看到清澈的愚蠢。
現在卻能看到專屬於少女那青澀的嬌媚。
此時發生的一切,還有剛才那招嘬耳朵,都有些不熟練,但卻恰到好處。
可是有一個問題,誰教她的?
嬴無忌好像有些無暇思考這個問題。
因為現在,他很上頭。
「公子,這樣好麼?」
「好!」
「那我繼續了啊……」
「嗯!」
「可是好像沒辦法繼續了。」
「你知道為什麼沒有辦法繼續麼?」
「為什麼?」
「因為你還沒進入狀態。」
「那怎麼才能進入狀……啊!」
白止被按在了書桉上,一臉緊張地看著嬴無忌。
「現在進入狀態了麼?」
「還,還沒……」
「那現在呢?」
嬴無忌伸出手,攥住了那條雪白的尾巴。
白止驚呼一聲,俏臉頓時變得通紅,身體熱得發燙。
……
兩個時辰後。
嬴無忌哆哆嗦嗦地穿上衣服。
那句「要讓她順心」,差點掏空了他的身體。剛以一品靈胎突破胎蛻境的妖,戰鬥力實在太猛了。
好在結果雖然很痛苦。
過程卻還是很愉悅的。
就是……
他望了一眼書桉,一條軟萌漂亮的小白狐正舒服地睡著。
這麼笨。
竟然真的是狐狸。
隻是,這得等到什麼時候才能出去。
「嚶……」
白止感受到了嬴無忌的目光,舒服地伸了一個懶腰,縱身一躍便跳到他的脖子上,掛在脖子上繼續睡。
嬴無忌本想抱著它,但伸手一摸卻摸不到妖身,隻摸到了一個溫軟的圍脖……
氣息全無,任誰都看不出半點貓膩。
胎化易形未免也太好用了。
「呼……」
嬴無忌出了一口氣,脖子上掛著小圍脖,坐在書桉上發呆。
很幸運的一點,白止吞完血晶之後,精氣神全都達到了十二層的頂峰,實打實的一品靈胎。
蛋疼的一點,剛突破胎蛻境,她許久都不能化作人身。
一回想起剛才旖旎的場景,他就一陣心慌。
這特娘的,豈不是在大婚之前,都隻能重新恢複單身漢的生活了?
「唉……」
過了約莫一刻鐘,外麵響起一個聲音。
「走吧!」
「哎!」
嬴無忌悵然若失地離開了這個記憶深刻的房屋。
嬴越直接把一個古樸的羊皮卷軸丟給他:「《顓頊古曆》,記住,是你一個人拿到的。」
「哎!」
嬴無忌把卷軸收起來,顯得有些心不在焉的。
嬴越罵道:「看你那出息!隻是一個女人,魂都被勾走了?」
「白止不是一般的女子。」
嬴無忌想了想,補充道:「她有尾巴!」
嬴越:「……」
自己這個兒子。
倒是個癡情種。
嬴無忌:「父王!咱們趕緊出去提親吧,快些把婚期定下來,越早越好。我相中了兩個,都賊漂亮!」
嬴越:「???」
他忽然感覺,自己對「癡情種」這三個字有些不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