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藝術……
“會害死你的!”
五個字,終於戳中了南宮羽本來就脆弱的神經。
他咬了咬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我也沒想到她能做出如此畜生的事情啊!”
說完,他整個人仿佛失去了靈魂。
伏在地上,仿佛泄掉了所有的力氣。
眾人:“……”
妙啊!
這南宮一家太妙了!
嬴無忌也看傻了。
論妹妹的正確用法。
高低得點個讚!
南宮陵也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家門不幸!家門不幸!趙兄,嬴兄,老夫膝下有一女,從小嬌慣長大,導致走上了邪路,精通各種邪門秘術。
平日限製她出門,倒也沒有出現什麼問題。
沒想到,沒想到她為了兄長的安全,這次居然把先祖屍身煉了。”
眾人麵麵相覷。
這種借口實在太離譜。
但南宮陵要是就這麼硬甩鍋的話,好像也說得過去。
趙暨眉頭一挑:“這麼說,血源蠱也是令千金下的了?”
“老夫也不知究竟有沒有血源蠱。”
南宮陵一副愧疚的模樣:“但如果有,那就很可能是她!”
趙暨淡笑:“能治麼?”
聽到這話。
趙羋兩家中蠱的人,都露出了一副激動的神情。
南宮陵歎了口氣:“我也不知道她是從哪學的,南宮家收藏駁雜,我試著找一找吧!”
說罷,便從懷裡摸出一枚玉簡,裝模作樣地檢查了起來。
才堪堪一刻鐘。
他就露出了一絲笑容:“找到了!借筆墨紙硯一用!”
長舒一口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趙暨使了一個眼色,趙闊立馬連滾帶爬地把筆墨紙硯取了過來。
南宮陵深吸一口氣,便把血源蠱對應的控蠱術,密密麻麻地寫了下來。
養蠱、測蠱、驅蠱,一字不漏。
南宮陵拱手歎息:“我疏於管教,導致犬女釀成大錯。她煉屍之地雖然不在絳城,卻在絳城闖了大禍,觸犯的是黎國的律法!等回到鎬京,我便立馬派人把她押送過來,聽候諸位發落。”
趙暨淡淡一笑:“吾等對蠱術不甚了解,還請南宮兄事後停留幾日,等確定這些年輕人無礙之後,孤再送南宮兄離開。”
送南宮兄離開?
南宮陵麵色一沉:“那羽兒呢?”
趙暨眯了眯眼:“先祖屍骨雖不是令郎所煉,卻為令郎所用,這點南宮兄不否認吧!”
南宮陵臉色頓時變得無比難看:“趙暨,你還想做什麼?真當我們南宮家是泥捏的不成?”
南宮羽這個獨子是他的底線。
彆的什麼條件都可以答應。
但如果要動南宮羽,他是真的會拚命,哪怕壞了周王室的規矩。
血脈家族才是第一位。
護周王室,也是為了間接護自己的家族。
一時間,全身的真氣嚴陣以待,整個人猶如馬上爆發的火山。
憑借他悟神境的實力,再配合撒豆成兵的萬人大軍,帶兒子逃跑,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南宮兄莫要急著動怒!”
趙暨淡淡一笑:“令郎這件事情可大可小,可以說一時鬼迷心竅,但若沒有嬴兄阻攔,勢必也會鑄成大錯。不論是南宮兄自己帶回去管教,還是按照黎國律法,好像都有正當的理由。”
這是要談條件了!
南宮陵眯起眼睛:“趙兄什麼想法?”
趙暨笑容溫和:“此次之禍,歸根到底還是亂賊塚盤太過凶險,裡麵今日能出一個專門禍害顓頊後裔的凶獸,明日就能禍害彆家。
令郎一表人才,也不像是操縱邪屍之人,很可能是兵聖遺體受到塚盤死氣影響,才做出了凶險舉動。
如此雄物,若是再帶回鎬京,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將周王室與南宮家的聲名毀的一乾二淨。
周王室乃天下禮教發源之地,英明萬不可毀於此物。
不如這樣。
塚盤留在黎國,孤可以保證,絕不會將塚盤據為己有。
屆時天下所有能人都能進入塚盤,清理塚盤中的凶險與邪祟。
等到邪祟清理乾淨後,定會還與南宮家!”
南宮陵:“!!!”
他恨得渾身顫抖。
趙暨!
你可真貪啊!
亂賊塚盤的主意你都敢打?
裡麵可是鎬京舊都,無論太史寮卿事寮的海量藏書暫且不談,牧野碑即便損了五成,也絕對是事關天下的寶物。
這你都要搶?
可趙暨的威脅之意也很明顯了,如果自己不同意,換來的就是周王室和南宮家全麵信譽崩塌。
而自己的兒子,恐怕也……
嬴無忌也咧了咧嘴,他就知道,自己老丈人絕對不是善茬。
吃人不吐骨頭的那種。
怎麼可能讓南宮陵這麼輕易地混過去?
廢掉南宮羽風險太大,很容易引起反噬。
若是以前,遇到這麼一個一品靈胎,肯定是除之後快。
但現在。
乾國有嬴無缺。
黎國這邊趙寧也有望突破一品靈胎,而且還有顓頊帝血改良體質。
任南宮羽回去,的確可能會是威脅。
但如果這種威脅都怕,也彆想著走上王者之路了。
況且。
區區一個南宮羽。
憑什麼跟亂賊塚盤比價值?
嬴越哈哈大笑:“也是!如此中原重器,的確需要天下英傑勠力同心來守護。不過隻放在黎國不妥,我的看法是,就放在乾黎交界的地方,兩國相互扶持,互相監督,保證天下英傑都能正當地進入塚盤。”
趙暨眉頭一擰:“嬴兄,你這也太不地道……”
“我同意了!”
南宮陵咬牙切齒道:“就在安邑!離乾黎和鎬京都近,就這麼定了!”
安邑!
正處於乾黎邊界,更是趙氏封地和魏氏封地交界的地方。
這個地方,已經是他能夠接受的極限了。
彼此製衡之下,周王室未必不能派人進去。
雖說牧野碑外落,肯定會被乾黎嬴趙兩家把控。
但除了周王室和薑太淵那個崽種,沒有任何人懂得改寫牧野碑的法術。
一切,就都有機會。
趙暨:“善!”
嬴越:“善!”
塚盤歸屬,就這麼定下來了。
畢竟此次嬴趙兩家都出了大力,定在安邑雙方都能接受,雖說旁邊有個魏家,但如果再進一步相逼,恐怕南宮陵真要魚死網破了。
趙暨笑嗬嗬道:“既然這樣!那此事就定下來了,南宮兄!吾等對蠱術都不了解,雖然你也未習蠱術,但畢竟是你南宮家的收藏,請為這些年輕人治傷!”
“應該的!如此英才,的確不應折在蠱蟲之下!”
南宮陵撫著胡須,臉上掛著強行擠出來的笑容。
此番來絳。
虧麻了!
不僅姬姓聯盟沒有成,就連亂賊塚盤也折進去了。
周王室威名大損。
就連自己也搭進去了一個女兒。
南宮陵悔啊!
原本一呼百應,號召整個姬姓重建輝煌的念想,徹底化作了泡影。
他咬了咬牙,隻能目送兩個君王離開。
最終無奈搖頭,衝羋星璃項鼎他們招了招手:“來吧!老夫給你們治傷!”
……
給外人了一個滿意的解釋,便把外麵眾人全都遣散了。
百家盛會,徹底落下了帷幕。
姬姓眾人紛紛離開,沒有一人願提塚盤內發生的事情。
楚國和趙氏那些沒有中招的人,也都微微鬆了口氣,心有餘悸地離開了。
田文鏡一臉無語:“有沒有懂行的啊,誰能告訴我,你們到底是怎麼進的太史寮啊?”
很快。
外麵的人散完了。
趙暨笑嗬嗬地拍了拍嬴無忌的後背:“無忌!這次你做的很不錯,快讓父王看看受傷了沒有?”
“回父王!無大礙,就是您給我的底牌已經用了!”
嬴無忌笑著拱了拱手,他說的底牌自然是那滴顓頊帝血,雖然用來燃血了,但好在戰況不算激烈,到現在才堪堪燃了三成,後續七成自然也不會還,畢竟幫趙家解決了血脈的大問題,這帝血他能坦然手之。
這次老丈人真是下了大本錢,顓頊帝血和燃血術都拿出來了。
“無妨,無妨!”
趙暨樂得直撫胡須:“你趕緊去療傷吧,我已經通知禦醫帶著天材地寶候著了,正好趁療傷的機會鞏固一下修為,觀看悟神境強者交手的機會難得,得好好感悟一下。休息到晚上,咱們談婚事!”
“好嘞!兒臣告退!”
嬴無忌笑著拱了拱手。
嬴越有些急了:“哎?這是我兒子!”
“差點忘了!”
嬴無忌也拱了拱手:“這位父王,兒臣也告退!”
說罷,便屁顛屁顛跟著禦醫離開了。
趙暨撫須大笑:“嬴老兄,你可真給我生了一個好女婿啊!”
嬴越:“???”
他望著嬴無忌離去的背影,心中悵然若失。
雖說此次戰局差點被為我教與姬姓聯盟強勢主導,但歸根結底都是悟神境對小輩的碾壓打擊。
期間,嬴無忌不論是指揮時的決策,還是作為一個領袖的魄力,都已經達到了相當優秀的級彆。
至少比起自己年輕的時候絲毫不差。
若是好好培養,假以時日很可能成為優秀的大臣,甚至是君王。
可現在。
這個兒子,成了彆人家的駙馬。
而嬴無忌的表現,也很明顯對自己心存怨懟,所以才故意氣自己。
一時間,他有些恍惚。
自己這個兒子,真的比嬴無缺差麼?
這個念頭一閃即逝。
農戰之策,必是乾國一統良方,不需要那麼多花裡胡哨。
他有信心,在自己培養下,嬴無缺必定能成為最適合乾國的君主。
可瞅了一眼自己老夥計得意的樣子。
嬴越心裡還是說不出來的不爽:“替我尋一處清淨的地方,我要閉關驅蠱!”
雖說是身外化身,終究還是要歸回本體。
回歸之前,得把蠱蟲驅除乾淨,正好給趙羋兩家年輕人把把關,免得南宮陵那老匹夫偷奸耍滑。
“行!”
趙暨哈哈大笑:“等你出關,咱們兄弟兩個不醉不歸!”
……
一個時辰後。
一處僻靜的院子。
嬴無忌伸了一個懶腰,愜意地從藥浴桶中站了起來。
隻覺周精力充沛,整個人的精氣神都提升了一個檔次。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顓頊帝血的影響下,變得生猛充沛了許多。
而丹田凝結的精純妖氣,也讓他有種飄飄欲仙的感覺。
【精】:40109(煉精十二層33609/50000)
【氣】:44301(凝氣十二層37801/50000
【神】:38999(聚神十二層32499/50000
百家推演之後,自己借著變法與師父的威名,後續一大波的屬性點源源不斷地進賬。
此次塚盤內外,也收割了一大波屬性點。
進入十三層的屬性點,儼然已經肝了大半。
後續隨著學宮建成,讓更多百家學子知曉內容,肯定還是會慢慢漲。
但想要真正突破十三層,肯定還需要一個大事件的契機。
不過也不用急。
畢竟自己現在精氣神屬性,已經徹底碾壓胎蛻境以下所有修煉者,真實實力至少也要高於四品靈胎,再配合多變的手段,碰上三品靈胎也不虛。
除了不能跟李采潭那種混元真氣接近大成的變態比。
但絕對能夠當成正經胎蛻境高手用了。
而且。
“撒豆成兵!”
嬴無忌很保守,隻灑了十顆黃豆。
房間裡頓時出現了十個赤膊猛男,這應該就是他目前的使用上限了。
所謂的撒豆成兵,歸根結底還是傀儡術,每個傀儡都保持著最為純粹的戰鬥本能,根本不用施展神通的人耗費半點神識去控製。
不然控製一萬個人,就算神來了腦子也不夠用。
當然……
真氣法力消耗卻是實打實的。
但嬴無忌掌握了花開頃刻,能夠瘋狂地從外界汲取能量。
再配合南宮戰陣,妥妥的永動絞肉機,下次就算再碰上李采潭,也應當不會落於下風了。
碰上紅塵……
老實說,夠嗆!
但隻要紅塵本尊不來,自己應當還是能全身而退的,付出的代價,不過是幾顆黃豆罷了。
而且……
嬴無忌還有一個極其強悍的法術。
牽絲傀!
從紅塵身上爆出的秘法,同樣也是頂級的傀儡操控術。
百裡之內,能隨意操縱傀儡,操作精度極高,甚至能精確到微表情。
有了它,這些黃豆兵就是自己最為得力的乾將,能秘密做很多事情。
“爽了!”
嬴無忌嘴角瘋狂踏馬的上揚。
從今天開始。
都彆叫我嬴無忌了。
在下改名了!
雙字:麻了!
以後老子就叫贏麻了!
這次塚盤,老子就是最大贏家。
“砰!”
“砰!”
“砰!”
敲門聲響起,緊接著響起一個宮女的聲音。
“駙馬爺,陛下傳您去重黎殿!”
“馬上!”
嬴無忌收起黃豆,便換上乾淨的衣服。
小白狐睜開惺忪的睡眼,便又化作一條白絨,鑽進了嬴無忌的懷裡。
意氣風發。
龍行虎步。
不一會兒,就來到了重黎殿偏殿的門口。
朝裡麵一望,發現隻有趙暨一個人。
他穿著便服,正在擺弄案上的美食美酒。
應當是正經家人吃飯。
“父王,兒臣求見!”
“直接進來吧!”
趙暨衝他笑著招了招手。
嬴無忌大踏步走進去,笑著問道:“我爹呢?”
“閉關呢,估計明天才能出關。”
“那太子寧和嶽母大人呢?”
嬴無忌看著滿桌的吃食,他有些好奇:“這商量婚事,光咱翁婿兩個也不太合適吧?”
“你小子這就等不及了?”
趙暨哈哈大笑:“婚事確實得快些定下來,但再快也得等你父親出關啊!今日隻是咱們翁婿兩人喝酒,先彆提彆的!快坐!”
“哎!父王,兒臣敬你!”
嬴無忌笑嗬嗬地坐到對麵,恭敬地給趙暨敬了一杯酒。
趙暨一飲而儘,心懷大暢:“白天人多,很多事情不方便提,你再詳細說說究竟發生了什麼,重點是……血脈!”
嬴無忌這回便不再磨嘰,把事情原原本本講了一遍。
最後問道:“父王,李采潭和宗室怎麼處理?”
他還是挺關心這個問題的。
趙暨撫了撫胡須:“李采潭關鍵時刻能幫你,孤也有些喜出望外,不過她現在還在昏迷,等昏迷以後再問問清楚。
宗室那邊,我已經派出趙寧去敲打安撫了,此次塚盤之行,趙氏年輕一輩已經對趙郢那老匹夫的決策產生動搖了。
你做得很不錯,雖說讓他們強發血誓有些陰損,但卻實在把宗室的力量收歸己用。
最後護住傷員,也頗得人心。
沒想到宗室這塊又臭又硬的石頭,居然被你鑿開了一道裂縫。”
“父王謬讚!”
嬴無忌笑著應道。
宗室的確是個大問題。
雖然以前基本與王室統一戰線。
但自變法開始,就開始陽奉陰違,暗戳戳地搞小動作了。
不過畢竟趙暨這個黎王威望很高,宗室的年輕人本來就有些搖擺。
經此一事,他對宗室的掌控力必定還要再上一個台階。
趙暨有些感歎:“最重要的,還是你解決了王室血脈的問題。公主們的悲劇是我一手主導的,她們雖然還是被犧牲了,但也算被你了結了因果。
我虧欠她們太多,成婚以後你要代我好好照顧,懂了麼?”
“懂了!”
嬴無忌不由暗笑一聲,還想跟我藏著掖著,“趙淩”和糖糖明顯都不是犧牲的那些。
趙暨笑道:“說罷,你看上哪兩位公主了?今天趁著沒人,我把她們全都喚出來給你瞧瞧也未嘗不可!記住,要守口如瓶!”
原來今晚隻有翁婿兩個喝酒是為了這個啊!
說來也是,畢竟是王室。
同時嫁兩個公主已經是極限的。
全都叫出來,的確有些讓老丈人沒麵子。
不過讓你叫……你舍得把正主叫出來麼?
嬴無忌笑了笑:“不用這麼麻煩,我直接給您把她們的容貌畫下來便可!”
“哦?你還擅長丹青之道?”
“會億點點……”
“無忌,你還有多少驚喜是孤不知道的?”
趙暨忍不住撫須大笑:“畫吧!自己去取筆墨紙硯!”
“哎!”
嬴無忌笑了笑,便朝書案走去,路上興奮得直搓手。
等了好久終於等到今天。
現在自己剛剛立了大功。
老逼登也在王宮裡閉關。
雖然隻是身外化身。
但與乾王親臨已經沒有任何區彆了,效果絕對要好過任何大臣。
正是獅子大開口的絕佳時刻。
就算老丈人再寶貝那兩個女兒,也不可能不從。
揮毫落墨。
畫中兩個女子栩栩如生。
“父王!我畫好了!”
“拿過來看看……不!我過去看!”
趙暨臉上也是笑意盈滿。
這麼好的女婿入贅。
也是人生一大喜事。
他大踏步走到書案前。
看到畫像中兩個女子的樣貌時,臉上的笑容光速凝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