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一起研究血脈篇吧?”
絲絲熱氣打在趙寧的耳垂上,讓她渾身都湧出了一股彆樣的感覺。
這種感覺不知道怎麼說。
有些舒服。
卻是那種一不留神就會露出窘態、擁抱墮落的那種舒服。
就像是新婚之夜,嬴無忌要求她做過分的事情一樣。
心跳加速。
臉頰變熱。
她瞪了嬴無忌一眼,神情微嗔。
以她對嬴無忌的了解,這混小子一定是故意的。
現在她滿腦子都是修煉,以迎接即將到來的劍仙大會。
所以對於嬴無忌這種小動作,雖然她一點也不討厭,卻仍然要拒絕。
可準備拒絕的話語時。
她發現了問題。
長這麼大,她很擅長拒絕女子,畢竟向王室求親的大大小小的家族不知凡幾,也有不少容顏嬌俏的女子因她俊美的容貌而少女懷春。
拒絕女子,她有經驗。
但拒絕男子。
她是真的不熟啊!
可這壞小子,還貼著她的肩膀,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
趙寧調動真氣,小心將自己的呼吸和心跳控製住,輕歎一口氣道:“無忌,要不咱們還是先辦正事吧?咱們已經拜過天地,除了你,我也不會委身任何人。
我現在隻想讓自己快點變強,不然真的沒有把握戰勝嬴無缺。
含光劍事關重大,我必須要把它留在黎國,替你奪下來。”
嬴無忌笑了笑:“你這麼心事重重的,如何才能靜下心參悟?儒家講究無所為而為,你時時都有千鈞重擔在身,很影響修煉的。
況且區區一把劍而已,我怎麼可能舍得我媳婦為了我打打殺殺?
放心吧,我的實力比你想象中要強,再加上有韓倦,嬴無缺未必打得過我!”
趙寧自然知道韓倦的存在,有這位天下第一靈修助陣,嬴無忌的勝算的確會提升一些,可是麵對一品靈胎甚至還要更高的顓頊帝軀……
不是趙寧看不起嬴無忌。
實在是她感觸太深了,她就是一品靈胎,同時也煉化了一滴顓頊帝血。
沒有人比她更清楚這兩個概念有多麼恐怖。
隻能用兩個字來形容:戰神!
在戰場上,就是所向披靡的存在。
論單打獨鬥,她肯定打不過兵人境的高手,但戰場上的表現卻絲毫不遜色。
若隻說個人戰力,她自問兵人境之下能勝過她的沒有幾個。
一品靈胎,隻煉化了一滴顓頊帝血尚且如此。
那顓頊帝軀呢?
若嬴無缺突破煉精十三層呢?
她是真的擔心嬴無忌,也擔心含光劍旁落。
這個節骨眼。
若旁人阻止她修煉,定會被她大聲斥責。
即便趙暨提出,她也會義正言辭地提出拒絕。
可嬴無忌剛才那句“我怎麼可能舍得我媳婦為了我打打殺殺”,讓她無從拒絕。
從小被當成天之驕子去養去規訓的她,頭一次生出被人當成女子嗬護的感覺。
這種感覺讓她很享受。
卻忍不住生出警惕。
生怕一個失守,意誌就會被磨滅。
趙寧深吸一口氣:“可是這……”
嬴無忌搖了搖頭:“沒什麼可是的!參悟這個,我才是權威!你好好想想,因天就地咱們父王才是權威,顓頊古曆出來之後,父王參悟的時間也不短,為什麼他沒有參悟出來,反而被我參悟出來了?”
“為什麼?”
趙寧也有些奇怪,不過潛意識也對嬴無忌產生了一絲信服。
在這一點上,他的確是權威!
嬴無忌笑道:“就是因為你們心思太重,每個人身上都壓著千鈞重擔,修煉不是為了修煉,而是為黎國達到某個目的,這樣能參悟出東西麼?
就像是上千年來,諸侯王成聖的一個都沒有,諸子百家成聖的卻從來沒有斷過。
世人都說這是諸侯王的詛咒,但事實的確如此麼?
若諸侯王也能做到百家夫子那般純粹,如儒家養浩然正氣,如道家感悟天道,如墨家恪己兼愛,難道真的不能成聖麼?
就算是兵家,也是在專心研究戰陣軍製,哪有君王那般費心?”
趙寧隱隱有所悟:“有道理!”
嬴無忌站起身,輕輕揉捏著她的肩膀:“我回想了一下,我為什麼能有所悟,就是因為百家盛會之後我什麼屁事兒也沒有,一心在感悟這些事物的奧妙,所以才能僥幸頓悟一次。所以說,你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徹底放鬆,這是任務!”
趙寧忍不住抿了抿嘴,還是感覺有些浪費時間:“其實我沒有那麼累……”
嬴無忌問道:“寧兒,你多久沒休息過了?就是那種困了就睡,一直睡到不困才起來?”
趙寧:“……”
多久?
她想不起來了。
就算百家盛會期間,趙暨特地讓她休息,她也是各種忙宮外的事情。
休息?
我配休息麼?
趙寧還是第一次被人要求好好睡覺,一時間心中五味雜陳。
恍惚間,她感覺嬴無忌好像有動作。
轉身一看,發現他竟然從手鐲裡麵取出了一張寬大的床榻,看上麵軟軟乎乎的,想必非常舒適。
不對!
這不是關注的重點。
趙寧驚了:“無忌,你為什麼會帶著這個進來?”
嬴無忌笑道:“當然是為了讓你休息啊!”
趙寧:“可,可……”
嬴無忌直接抓住她的手腕:“距離劍仙大會還有一個多月,不差這一天。如果你真的不想浪費時間,睡前就聽我講講最近的感悟。
因天就地我就不說了,你比我熟。
但顓頊古曆,你還真沒參悟多少,而且我從羋星璃那裡偷師了不少。
莫管相同的篇章每個人悟出的東西不一樣。
我姑且說。
你姑且聽。
時間不會浪費,但你主要任務是好好休息,懂了麼?”
語氣很溫和。
但卻透露著不容反駁的意味。
趙寧也無法拒絕,便隻能點點頭,飛快和衣躺在床榻上,雙手攥著衣襟,心臟砰砰跳著。
又跟嬴無忌同床了。
但不知為什麼,這次居然比新婚之夜還要緊張。
就好像,上次是和兄弟同床,這次是和……紅顏知己?
莫非是剛才無忌寬慰我的緣故?
她不太清楚。
隻知道自己心跳得好快。
尤其是感受到旁邊嬴無忌也躺下,呼吸也變得急促了幾分。
他!
他側過來了!
趙寧趕緊說道:“我覺得你說得對,咱們快睡吧!”
嬴無忌啞然失笑:“你穿得這麼厚實,如何才能放鬆?”
“那……”
“脫!”
“可……”
“參悟方麵,我才是權威!”
“好,好吧……”
趙寧咬了咬嘴唇,隻好脫下外衣。
嬴無忌又說道:“隻脫外衣怎麼行,裡麵棉袍還那麼厚呢!”
“好……”
“這是還有幾層啊?不過也是,北邊的確挺冷,繼續脫!”
“嗯……”
“裡麵怎麼還有內襯啊?繼續……”
“無忌!”
趙寧終於忍不住了:“隻剩最後一層了,不能再脫了!”
新婚之夜做了哪些讓人難以啟齒的事情,她都尚且沒有跟嬴無忌“坦誠相見”。
今天又怎麼能輕易做到?
嬴無忌這才笑了笑了:“你聽你聲音抖的,我隻是想讓你休息,又不是想對你做澀澀的事情。不想脫就不用脫了,快些躺下吧。
這床榻是我特意讓人打造的鵝絨榻,軟和得很,專門為了讓你休息的,還不趕緊誇誇我?”
趙寧莞爾一笑,試了試床榻,的確還挺軟。
“真好!”
她笑著誇讚了一句,便重新躺下。
卻發現枕頭上橫亙著一條胳臂,自己剛躺下就被嬴無忌摟在了懷裡。
兩個人都隻穿著一件單薄的內襯,根本阻擋不住雙方的溫度和氣息。
趙寧心緒有些失控,愈發有種自己已經墮落的感覺。
嬴無忌感受著她若有若無抗拒的動作,溫聲笑道:“放鬆,我又不會對你做什麼!咱們兄弟一場,這點信任都沒有麼?”
“撲哧!”
趙寧被這句“兄弟一場”莫名戳中,忍不住失笑出聲,心緒不經意間放鬆了許多。
她忖了忖:“我自然是信你的!不過無忌我還是想問問你,你這麼說是悟道真是如此,還是你隻是單純地想要讓我休息一會兒?”
嬴無忌沒有回答,而是問道:“若是前者你會怎樣?”
趙寧認真道:“我會聽你的!”
嬴無忌又問:“那若是後者呢,你就不聽我的了?”
趙寧思索了一會兒,嘴角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我也會聽你的!”
嬴無忌咧了咧嘴:“既然答案都一樣,那你為什麼還要問我?”
“不一樣!”
“哪不一樣?”
“就是不一樣!”
趙寧認真思索了一下這其中的區彆,補充道:“前者是公事,後者是私事,你說到底是哪個?”
嬴無忌笑道:“你更希望是哪個?”
“我在問你!”
“我當然是心疼你啊!”
“……”
趙寧心中驀得柔軟了幾分,又忍不住暗自搖頭,難怪他能把采湄哄得跟一個傻姑娘一樣,這張嘴的確能說會道。
但……應該都是真的吧?
在北方新地呆了那麼久,一身疲憊無處安放,此刻終於找到了寄托。
她淡笑道:“那就多謝無忌了!”
“哪的話!”
嬴無忌緊了緊臂膀,低聲道:“你睡你的,我講顓頊古曆,你就當聽故事了!”
趙寧慵懶地哼了哼:“好!講得好聽些。”
嬴無忌笑道,便娓娓講了起來:“顓頊那老登說過,人是人他媽生的,妖是妖他媽生的,但歸根到底人族起源於妖族,所以有血脈一說……”
他聲音很溫柔,就像給小朋友講故事一樣。
趙寧卻好像很吃這一套,呼吸愈來愈平穩,血脈篇剛聽了一個開頭就睡著了。
她頭一次入睡這麼快。
很安心。
這是她第一次理解李采湄口中那“擁著丈夫入眠的感覺”。
“哎……”
嬴無忌輕撫著她的背,心中有些感慨。
老實說,趙寧真實的身材超讚。
渾身上下沒有一絲贅肉。
大長腿生得筆直,完全沒有被騎馬影響,就現在的睡姿,恰好夾著他的腰,讓他心旌搖曳。
還有彆的地方。
什麼反手摸肚臍,什麼鎖骨放硬幣,對她來說一點問題的都沒有。
就連女子的本錢也無比豐厚,也不知道纏胸是不是越纏越利於發育。
雖然跟羋星璃那種比不了,但絕對能傲視這世間大多數女子。
更絕的是這張臉。
都說女生男相容易出女神臉。
趙寧應該就是最好的例子,雙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也有些薄。
偏偏這種禁欲係女學霸的長相又是那麼撩人。
讓嬴無忌有種給她準備黑絲高跟鞋還有金絲眼鏡蹂躪自己的衝動。
如此佳人在懷。
說不躁動那是不可能的。
但嬴無忌感受著她恬靜的呼吸聲,又是止不住的心疼。
緩緩調理自己的氣息。
他讓自己重新平靜了下來。
讓她休息吧!
況且自己還有正事要做!
嬴無忌笑了笑,也緩緩閉上了眼睛。
進入夢境之中,從星空之中選了一顆熟悉的星辰,將她緩緩拉入夢境。
夢境!
這種東西很奇怪。
有些夢境在你醒了之後,完全留不下任何印象。
有些夢境隻能在你腦海中藏下幾個畫麵,往往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在你腦海中閃回。
有的卻能讓你記憶無比清晰,就跟親身經曆過一樣。
這些時間。
嬴無忌高強度使用天狐入夢,對夢境的掌控已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自然知道其中的操作空間有多大。
自從凝成超品靈胎,他的神識便已經淩駕於所有胎蛻境高手之上,也隻有倦子哥能跟他一較高下。
拿捏一下趙寧,再輕鬆不過。
於是。
趙寧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夢境所在的場景,就是自己閉關所在的石室。
夢中的她,正在抱著顓頊古曆苦思冥想,又時不時地仰望石室中繪製得如同星辰一般的陣法。
很快。
她悟了!
悟出了什麼,她不知道。
但她就是有這麼一種感覺:我指定是悟了。
然後她就感覺血液之中憑空生出了一絲溫暖的氣息,溫度越來越高,從溫暖變為熾烈,在血管經脈中瘋狂奔騰。
這一刻,她仿佛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升華了。
上次體驗到這般,還是她凝結一品靈胎的時候。
這一夢,如置身母親腹中。
每一息的時間,都能感覺這世界更加生動,隻待靈軀落成。
不知過了多久。
趙寧豁然睜開雙眼,感受著體內充盈著高貴的血氣,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狂喜的狀態,迫不及待地想要跟嬴無忌分享。
這個方法,居然真的有效。
隻是朦朦朧朧聽了一些嬴無忌對血脈篇的感悟,居然就有了如此恐怖的成效。
雖然還距離真正的顓頊帝軀差不少,但這變化讓她欣喜若狂。
況且她已經悟了!
純靠修煉就能煉成完整的顓頊帝軀。
可看了看嬴無忌四腳朝天打呼的樣子,又有些不忍心吵醒他。
“咳,咳!”
嬴無忌好像被口水嗆到了,連忙坐起身子,咳了兩下就咳清醒了。
他轉頭看向趙寧,有些不滿道:“你這才睡了多久就醒了?快繼續睡!”
“不睡了!不睡了!”
趙寧一把攥住嬴無忌的手,激動道:“無忌!我悟到了,你看!”
說著,便激活了體內的顓頊帝血。
論濃度,比剛剛突破胎蛻境的時候,強了足足十倍不止。
嬴無忌嚇了一跳:“這麼強?你沒受傷吧?”
“沒有啊!”
趙寧這才想起,嬴無忌頓悟的那次,直接走火入魔,人都差點沒了。
她也是後來看李采湄信件上說的,沒給她後怕死。
“真沒事?讓我檢查一遍!”
嬴無忌一副擔憂的樣子,假模假樣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
趙寧俏臉微紅,卻隻道他是擔心自己,默許了他的小動作。
過了一會。
“的確沒事!”
嬴無忌才長舒一口氣,又有些酸道:“一品靈胎就是厲害哈?我頓悟的效果不如你三分之一,還差點把小命丟了。你效果這麼好,身體還沒事兒。對了,你還記得悟出什麼了麼?”
“記得!”
趙寧非常自信,因為在夢中,那種“我悟了”的感覺十分清晰。
嬴無忌趕緊說道:“那你快點給我講講啊,我也不想當弱雞了!”
趙寧笑道:“當然好了,其實這也不難!就是……”
她頓住了。
她明明記得她悟了。
卻一點也想不起來夢中都悟出了什麼。
“啊這,這,這……”
她有些驚惶,我這悟出的練就顓頊帝軀的神術,怎麼說忘就忘了?
嬴無忌忍不住暗笑。
你能悟出個錘子!
還不是為夫給你灌滿的?
他輕聲問道:“忘了?”
趙寧有些頹喪:“忘了!竟一點也想不起來。”
嬴無忌輕輕把她攬過:“忘了也是正常,你最起碼還記得自己悟了,我當時特娘的記憶直接斷片!這估計是上天不讓記,畢竟這太逆天了,若趙氏人人帝軀,那還了得?
也彆灰心,至少你基本沒有副作用,說不定還有機會開悟。時間還早,劍仙大會之前,很有可能完全成就帝軀。”
說起來,他也想畢其功於一役。
隻不過趙寧一品靈胎的承受能力屬實比自己差了不少。
腹中血氣,隻灌了三分之一,她就消化不了了。
不過隻要修煉努力,半個月的時間應該就差不多了。
趙寧輕歎一口氣:“隻是這種機會可遇而不可求……”
嬴無忌擺了擺手:“至少證明咱們的方法是對的!這樣吧,你往後的時間,你就白天參悟古曆外加修煉。晚上什麼都不要想,就好好休息。
儘人事,聽天命就好!
若楊朱一脈的“二聖”屬實的話,你指定能大有收獲,說不定我這個文人也能沾沾光。
放心,我摟著你,睡得賊香!”
趙寧:“……”
雖說不知道其中什麼原理,但感覺嬴無忌說的應該沒錯。
就是這小子實在有些自戀。
可自戀歸自戀。
睡得的確很香。
一想到往後一段時間,可以什麼都不想地修煉和休息,還有這小子在一旁,竟然還真的有些向往。
她咬了咬嘴唇,輕笑道:“好!”
嬴無忌卻有些痛苦。
跟大美女媳婦共處一室當然開心。
但共處一室什麼都不做卻有些蛋疼。
沒辦法。
為了自己的小家能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