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兵營中。
贏無忌掃視了一圈,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
能被贏無缺編進親兵營的,可沒有一個庸手,裡麵可是有不少兵人境的高手。
不過一般的兵人境,精神強度比贏無忌實在差了不是一星半點。
詭鏡秘術隻要一發動,隻需一瞬間,就能被鏡影徹底替換。
贏無忌沒有詭鏡本體,詭鏡監獄一直都有上限,也無法掙脫詭鏡本身的限製,對方精神越強,意誌越堅定,就越不好替換。
所以上次他麵對白劫,也是用乾獄九刑折磨了好幾輪才去嘗試的。至於之前對紅塵,更是僥幸,紅塵本體弱小,向來都十分膽小,不然那次自己必然重傷。
現在他距離聖人隻有一步之遙,精神強度足以碾壓這天下絕大部分的人,贏無忌的評價就是對付一般的兵人境,基本能夠做到無痕。
麵對一些真正的高手,尤其是那種意誌堅定的那種,雖然能成,但是一定會搞出很大的動靜,甚至出現昏迷事故。
那樣就太容易暴露了。
這也是他沒有對贏無缺下手的原因之一。
贏無缺這廝自從當了大孝子,每天都貪婪無止境地從老逼登身上吸取血氣,現在的修為確實高。
常態尚且不好動手。
剛才嗑藥完全處於超進化的狀態,若自己真跟他硬碰硬,贏是肯定能贏的,但估計要付出不小的代價,氪命的比拚當中沒有勝者。
不過他的枕邊人白劫是自己的臥底。
讓自己提前獲知了這個氪命神藥,不然說不定真要陰溝裡翻船。這貨好像不知道自己是丹青渡魂渡出來的,這丫都敢氪命。
他也不知道贏無缺還有沒有丹藥,不過這貨的陽壽,應該不夠他氪幾次了。
至於現在
穩紮穩打。
用不了多久,贏無缺的整個親兵營都會變成自己的人,這些人可承擔了一半贏無缺的指揮傳達功能。
有意思的很!
這次雙方兵力很懸殊,伏擊失敗之後,屈景昭三家就隻有防守的份。必須摧毀乾國的所有攻城器械,這點隻憑親兵營這點人肯定做不到,所以就必須以無比強勢的姿態穿***來,這點……得要內部配合。
便是自己已經成功了,也得小心翼翼一波。
營帳中。
慘叫聲還在繼續。
景銳還在承受乾獄九刑的痛苦,贏無忌思忖了片刻,還是把他收監了,用鏡影替換,也能讓他少點痛楚。
這個人雖然後麵心態被打崩了,但整體來說算一個了不得的勇將,若是能保肯定是要保一下的。
接下來。
就等吧!
乾軍這次兵力雄厚,便是楚國精銳全在,都未必一定強於乾軍。何況大多精銳都在楚齊邊境那邊。
拳頭大,的確是真理。
但一些小手段,也是十分必要的。
「當真是屈景昭三家?」
贏無缺的眉毛擰在了一起,雖然不願相信,但現在城牆上已經掛滿屈景昭三家的旗幟了,而且斥候明明白白在城牆上看到了巡視的屈儀。這就不由得他不相信了。
屈景昭?
嗬.
贏無缺冷笑一聲,屈景昭肯定不會跟贏無忌一道前來,大概率是帶
著宗室主力去搞齊國了。
沒想到齊軍還真的勇,居然這都敢硬著頭皮上。
楚國心也真大。
當真以為屈景昭三家能擋住我麼?
方才他們派兵伏擊,意圖毀掉己方輜重,這勇氣讓贏無缺頗為意外,隻是
打仗這種事情,光有勇氣是不夠的,他們的自爆術很強,但光靠這個絕對不可能攔住乾軍。
現在的乾軍,早已今非昔比。
隻是
「白劫你說」
贏無缺麵色有些不善:「贏無忌這次當真沒有出現?」
白劫沉默了一會兒:「回殿下,看現在這情況,贏無忌肯定不是守城的主將。而且你剛才說感受到了贏無忌的氣息,我當真是沒感覺到,難道是我修為太低?」
贏無缺沉默。
現在藥效已經揮發殆儘,消耗了他不少壽元。
這種感覺就像是他特意磕了猛藥,等著晚上的盤腸大戰。
結果最後,白劫沒來。
他氣啊!
莫非真是我的錯覺?
贏無缺感覺戾氣隱隱有種失控的感覺,腦袋裡的思想也開始變得有些混亂。
他看著白劫,麵色有些不善:「那你說此次是我跟贏無忌的爭儲之戰,你唬我?」
白劫沉默了一會兒:「我依舊這麼認為,但此次殿下來勢洶洶,若真要打生打死,可能會造成大乾力量內耗,或許這是陛下授意的避戰,一方麵讓贏無忌守齊在楚國獲得威望,一方麵讓殿下你攻下楚國城池建功立業?
這次楚國的決策太奇怪了,我也有些看不懂啊殿下!」
贏無缺沉默。
這次楚國的決策屬實離譜,好像白劫說的有幾分道理,但至於怎麼運轉的,他也不太清楚。
不過不管了!
這次既然楚國自大到派屈景昭三家守自己,那就做好城毀人亡的準備吧!
正巧我也想立功!
不論如何,隻要自己攻下這五城,就算是打開了乾國東出的缺口,放在曆代君王之中也是不世之功。
到時候就算自己請贏越讓位都沒有問題。
贏無缺憤聲道:「既然這樣!好好休整一下,明日辰時,正式開始攻城!」
「是!」
白劫點了點頭,便飛快退下。
楚國。
丹城。
這裡是乾軍入楚的必經之地,也是邊疆五城中最重要的地方,隻要守住這裡,乾軍就不得前進,可這裡一旦失守,邊疆五城的防線就會立時削弱五成,對士氣的打擊更是不止於此!
軍機大營之中,屈儀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派出去了一萬精銳伏擊,本來想著再不濟也能毀掉三成的攻城器械,沒想到贏無缺那邊早有預料,提前準備好了空車。
一萬精銳。
三千多自爆,換來剩餘不到七千狼狽逃回,就連景銳也被擒走。換來的,卻隻是一部分乾軍重傷。
隻是重傷
這個結果,屈儀實在很難接受。
但這不是最讓人難受的,最讓人難受的是,屈儀覺得已方已經展現了充足的強度,但乾軍卻絲毫沒有掉頭去打韓國的意思,反而一路前進,直到抵達了丹城十裡開外之後才安營紮寨。
怎麼?
我們都這樣了。
在你贏無缺的眼中,還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麼?
這種念頭一冒出來,屈儀心中就是止不住的屈辱。
乾***隊很強不假。
但你們真以為自己能隨隨便便從我們手中把城攻下?
可他心中又有些糾結。
因為從目前乾軍展現出的實力,自己就算守住城,戰損恐怕也會非常恐怖。
最好的方法仍是破壞攻城器械,但可能要付出成倍的犧牲。
這等代價屈景昭三家承受得起麼?
屈儀看了看天色,天際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他憤然起身:「準備!守城!」
既然要戰。
那便戰吧!
吾等隻是平妖戰上表現不好,還真當我們是軟柿子了?
楚西五城堅若磐石,我就不信我們守不住!
太陽東升。
轉眼之間便驅散了料峭的春寒。
辰時還未到,乾軍便已經抵達了戰場,遙遙地跟城牆上的楚軍相互對視。
乾軍這邊一點挑釁的垃圾話都沒有說,沒有絲毫陣前叫囂的意思,隻是一言不發地搭建著攻城器械。
這種人狠話不多的表現,讓城牆上的守軍不由心中凜然。
二十萬大軍。
乾國足足派了二十萬大軍。
這個二十萬,可不是尋常情況的「二十萬兵馬」,連人帶馬一起算,再謊報一些人數以壯君威的二十萬。
而是實實在在的二十萬精銳戰士。
這等兵力,拿出來實在讓人膽寒。
而那一座座拔地而起,猶如荒古巨獸一般的投石車,更是讓人兩股戰戰。
屈儀的副將咽了一口唾沫,忍不住問道:「元帥,你說我們能守住麼?」看得出來。
他很慌。
因為屈景昭三家一共派出來的也就是十萬兵馬,對..還帶上馬!這乾國哪來的那麼多兵力?
這就是變法的力量麼?
屈儀臉上也是難以掩飾的憂色,卻還是故作輕鬆道:「無妨,我們有雄城可守!」
副將看了一眼乾軍如同洪水猛獸一般的攻城器械,光是投石車就有數丈高,上麵甚至還刻錄了法陣,就連石頭上也有著粗陋的紋路。這也是乾軍的慣用手段了,這種紋路算不得太強,卻能讓巨石在空中裂開,化作一顆顆尖銳的石塊,對於城牆上的士兵造成極具威脅的打擊,在攻城戰上無往而不利!
他眉心直顫,沉聲問道:「隻是乾軍明顯壓了重注,若是不毀掉攻城器械,恐怕難以…元帥!若你不棄,末將願帶兵毀掉他們的投石車!」屈儀卻拒絕了他的提議:「勿要做無用之功!景銳帶精銳都做不到的事情,哪有那麼容易做到?我們城內也有守城用的家夥,先打打」「轟!」
一陣碎山裂石的轟鳴聲打斷了他的話。
一時間,整座城牆仿佛都顫了一下。
屈儀麵色一變飛快出了城樓,發現城牆一處已經滿是石屑,周遭有十幾個守城士兵躺在地上哀嚎起來。
攻城戰已然打響。
乾國投石車一如既往的惡心人。
「快補上!補上!」
屈儀聲音有些激亢:「看見了沒有,城牆一點事情都沒有,這次我們守得住!」
混凝土加固的城牆,的確沒有事情。
這算得上意外之喜。
飛快有弓箭手補上。
又來了一顆巨石,仍然威力無朋,不過有了防備,傷亡降低了一半。而乾軍,也在投石車的掩護下,朝城門發動了第一次衝鋒!
城牆上,弓箭手漫天拋射,止住了不少功成者的屍體,卻也暴露在了危險的位置,在漫天石塊下一個接一個倒下。
戰鬥甫一開始,就是一片末日景象。
從這一刻開始,所謂攻防技巧已經成了次要,比拚的就是雙方的底蘊和士氣。
碎石聲陣陣。
慘叫聲連連。
鮮血很快染紅了城牆,玄鐵鑄造的城門,也變得坑坑窪窪。
這一戰。
就是一整天!
軍機大營。
人心惶惶。
以屈儀為首的一眾將領竊竊私語,屈儀更是無比憂慮地踱來踱去。終於。
副將匆匆趕了過來:「元帥,戰損統計出來了!」
屈儀沉聲道:「快念!」
副將飛快念出了楚軍的戰損,已經估算出的乾軍戰損。
聽完之後。
所有人都沉默了。
推算出來的乾軍戰損當然要比楚軍高,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因為攻城守城本來就不是一個難度的事情,正常來講戰損要相差數倍。
可這次,戰損相差卻並不多。
這就離譜。
在場眾人,臉色一個比一個凝重。
副將忍不住道:「元帥!你讓我帶人衝一次吧,這投石機不毀,我們恐怕」
「不用!你聽令便是!」
屈儀擺手否決,神色有些陰晴不定,不知道在糾結什麼。
副將嘴唇一張一翕,終究還是把話咽了下去。
屈儀擺出一副笑容:「問題不大,我們城牆可一點問題都沒有,況且還有連弩機,根本不懼!」
「對!」
大營中忽然響起了一個聲音:「城牆可是我的混凝土澆築的,不可能輕易被砸塌,弩機也是我從黎國帶來的圖紙,你們隻要護住弩機不被毀,就算隻跟乾軍一換一,一換二,也遲早能把他們打退!」
這個聲音很熟悉。
但不屬於自己陣營。
眾人循聲望去,卻發現一個身影在角落靜靜地喝著茶。
「贏無忌!?」
屈儀目光極為不善:「你不是在抵擋齊國麼?擅離職守跑到這裡,可是觸犯了軍法,你…」
贏無忌笑著揮了揮手,打斷道:「擅離職守這個罪名太大,我可擔當不起,屈將軍了解我的,應該清楚有一個神通叫做身外化身。昨夜我方夜襲齊營二十六次,毀掉所有攻城器械,且殺敵數千,戰局一片大好,不至於讓我一個化身都騰不出來。」
聽到這話。
眾人麵麵相覷。
如果贏無忌沒有吹牛的話,這戰績的確有些恐怖了。
隻是
齊軍雖然不強,也沒有弱到這個地步吧?
還是說如今宗室的精銳已經強成這樣了?
「哼!」
屈儀冷哼一聲,如此說來,的確不算他擅離職守,隻是漠然問道:「那贏元帥到此所為何事?」
「沒什麼事!」
贏無忌笑著擺了擺手:「隻是來檢查檢查城牆和連弩機的質量,看看工匠們有沒有偷工減料,畢竟我幫王室搞來的財政,大部分都花在邊疆五城上了,驗收一下成果還是很有必要的。
看樣子,應該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