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燕城,目光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請自重。”
簡單三個字,不帶一絲煙火氣,卻讓燕城像是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動作猛地一僵。
燕城這才回過神,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年長幾歲,卻已然身居高位的男人,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但旋即被更深的怒意取代。
“晏少卿,這是我跟她之間的事,與你何乾?!”
“哦?”晏少卿微微挑眉,聲音依舊淡漠,“世子說笑了。公主落水,晏某恰好路過,出手相救,乃是臣子本分。倒是世子你。”他目光下移,落在了燕城還抓著華玉安的手腕上,“當著滿園賓客的麵,對一位落水的公主拉拉扯扯,出言侮辱,這又是何道理?”
“你——!”燕城被他一句話堵得啞口無言,臉色漲成了豬肝色。
晏少卿不再看他,隻是淡淡地對身後的人說了一句:“走吧。”
說罷,他便護著華玉安,旁若無人地,向著人群外走去。
“讓路。”
晏少卿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在這喧鬨的後花園中,竟有種一錘定音的威嚴。
他護著華玉安,那姿態,與其說是男女間的親昵,更像是一種上位者對所屬之物的庇護,理所當然,不容置喙。
人群自動為他們分開了一條路。
然而,那條路剛剛顯現,就被一道身影再次死死堵住。
“想走?”
燕城向前一步,幾乎是貼著晏少卿停下,一張俊朗的臉因極致的憤怒而微微扭曲。
他像一頭被觸怒的幼獅,渾身都散發著狂躁而危險的氣息。
他先是死死地盯著被晏少卿護在身後的華玉安,那眼神裡的嫌惡幾乎要化為實質,隨即,他猛地轉頭,目光譏諷地迎上晏少卿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
“晏大人真是好大的官威啊。”燕城嗤笑一聲,那笑聲裡滿是尖銳的挑釁,“怎麼?晏大人也憐香惜玉,被她這副裝出來的可憐相給騙了?”
他伸出手指,隔空指著華玉安,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刻意的、意在羞辱的輕蔑:
“晏大人怕是忘了她是什麼出身!一個官妓生的女兒,骨子裡能有什麼好東西?天生就是下賤胚子,懂得怎麼用身體和眼淚博取同情和好處!”
“我母親……”
一直沉默的華玉安,在聽到“官妓”二字時,渾身猛地一顫,像是被最鋒利的刀尖狠狠刺中了心臟最柔軟的地方。
那是她一生都無法擺脫的烙印,是她所有痛苦的根源。
她下意識地開口,聲音嘶啞乾澀,卻隻吐出兩個字,就再也說不下去。
因為燕城接下來的話,比淬了毒的利刃還要傷人。
“怎麼?我說錯了?”燕城見她終於有了反應,臉上的譏諷更甚,“有其母必有其女!她母親當年能想方設法爬上龍床,她如今跳個水,勾引朝廷命官,又算得了什麼稀奇事?!”
“晏少卿,我勸你彆被這種女人給蒙蔽了!她今天能為你跳水,明天就能為彆人寬衣解帶!這種人,臟得很!”
“轟——”
華玉安隻覺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