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那隻是一個巧合……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正要放棄,指尖卻觸碰到食盒的底層,似乎有些異樣。
她心中一動,顫抖著手將那碗粥端開。
底下,赫然藏著一個小小的油紙包。
她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她小心翼翼地打開紙包,裡麵東西不多,卻讓她瞬間紅了眼眶。
一小卷乾淨的細麻布條,還有……半塊看起來有些乾硬、卻散發著麥子香氣的麵餅。
這在平時,是她絕不會多看一眼的東西。
可在此刻,卻是能救命的甘霖!
她的目光落在那半塊乾糧上,正要拿起,卻發現麵餅的裂縫中,似乎夾著什麼東西。
她用指甲輕輕一摳,一張被折疊得極小的紙條,掉了出來。
華玉安的心,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她顫抖著展開紙條,上麵隻有寥寥數字,字跡清雋有力,是她熟悉的、屬於晏少卿的筆鋒——
“午時三刻,東南角有異動。”
沒有一句多餘的問候,沒有一句安慰,隻有最直接、最關鍵的指令。
這很像晏少卿的為人。冷靜,通透,永遠直指核心。
華玉安死死地攥著那張紙條,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眼淚,終於再也忍不住,大顆大顆地從眼眶中滾落,砸在冰冷的地麵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不是因為委屈,也不是因為痛苦。
而是因為在這無邊的黑暗與羞辱中,終於看到了一線天光。
原來,她不是孤身一人。
原來,這世上,還有人記得她,願意在她被全世界拋棄時,朝她伸出手。
她不知道晏少卿為何要幫她,但此刻,這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她迅速擦乾眼淚,將那半塊乾糧狼吞虎咽地塞進嘴裡。
乾硬的麵餅劃過喉嚨,有些刺痛,但湧入腹中的暖意,卻讓她重新找回了力氣。
做完這一切,她便靠在牆角,靜靜地等待。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格外漫長。
她盯著那道從窗欞投射進來的光柱,看著它從東邊的牆壁,一點一點地,緩慢地,移向宗祠的正中央。
午時……三刻……
就在她覺得自己的心跳聲已經響得震耳欲聾時——
宗祠之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放肆!你們是什麼人?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竟敢在此喧嘩!”一個尖利的聲音響起,像是守門的太監。
緊接著,是一個粗獷的婆子聲音,帶著撒潑的意味:“哎喲!我當是什麼了不得的地方呢!不過是關著個沒人要的晦氣玩意兒!我們內務府丟了東西,奉命搜查,怎麼就不能來這兒了?”
“你胡說!這裡是皇家宗祠,豈容你們隨意搜查!快滾!”
“你敢叫我滾?你可知我是皇後娘娘宮裡的人!耽誤了娘娘的事,你擔待得起嗎?”
爭吵聲越來越激烈,還夾雜著推搡和叫罵。
就是現在!
華玉安的眼睛驟然一亮,她強忍著腳踝的劇痛,用雙手支撐著地麵,一點一點地,朝著紙條上所說的東南角爬去。
每挪動一寸,都像是有一萬根針在紮著她的傷口。冷汗瞬間浸濕了她的後背,但她的眼神,卻前所未有的堅定。
終於,她摸到了冰冷的牆角。